第1章
律所高级合伙人终审会议前五分钟，我接到了丈夫陆泽的电话。
“林初，婉婉今天做完阑尾炎微创出院，你赶紧开车去市二院接她！”
“我在陪重要客户走不开。她弟弟在打游戏，男朋友在出差，只有你照顾人最细心！”
会议室的玻璃门已被推开，几位大律正陆续落座。
我看着手里准备了整整半个月的述职报告，冷声开口：“陆泽，我是律师，不是苏婉婉的免费护工。她有家属，法定照护义务轮不到我。”
陆泽瞬间拔高音量，语气里满是道德绑架的指责：
“你怎么这么冷血？出院没人接，万一伤口感染出了意外你负责吗？你那破评审大不了明年再评，婉婉的身体耽误得起吗！”
听着他理直气壮的双标发言，我只觉得可笑。
他的客户不能耽误，苏婉婉的矫情不能耽误，唯独我拼搏了三年的事业，就活该随时为他们让路。
我没有再废话，挂断电话。
顺手把苏婉婉所有家属的电话，打包发给了护士台。
理了理笔挺的职业套装，我昂首挺胸走进会议室。
我的大好前程，绝不给任何人的矫情让路。
……
“林律师，外面有位陆先生硬闯，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前台小李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
她的神色慌张到了极点。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蛮横地挤开了小李。
陆泽连西装外套都没穿。
他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额头上还挂着几滴不知道是急出来的还是跑出来的汗水。
“林初。”
陆泽大步流星地走到会议桌前。
双手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婉婉在医院药物过敏，现在医生说情况很危险，需要了解她详细的过敏史，你为什么把家属的电话全发给护士台就关机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坐在主位上的几位高级合伙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笔。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我看着陆泽那张充满正义感和焦急的脸。
内心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我平静地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落回面前的述职报告上。
“陆泽。”
我翻过一页文件。
“第一，苏婉婉的过敏史，你应该去问她的主治医生或者她的亲生父母。”
“第二，我不是她的监护人，更不是她的医疗百科全书。”
“第三，你现在站的地方，是律师事务所的高伙终审会议室。”
我抬起头。
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你涉嫌扰乱企业正常办公秩序。”
陆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留情面。
平时在家里，只要他搬出苏婉婉身体不好这套说辞。
我多少会选择妥协。
但他忘了，这里是我的主场。
“林初，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陆泽的声音再次拔高。
试图用道德制高点来压制我。
“婉婉把你当亲姐姐看，她现在躺在病床上受苦，你却在这里冷血地谈什么办公秩序？”
“你那个破高伙评审，比一条人命还重要吗？”
坐在左侧的张律微微皱了皱眉。
他是律所里出了名的老派作风。
最看重律师的家庭关系和情绪稳定。
“林律师。”
张律放下手里的钢笔。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审视。
“如果家里有紧急情况，你可以先去处理。”
“我们律所，不需要连家庭关系都处理不好的合伙人。”
这顶**扣得极大。
陆泽听到这话，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以为张律在帮他说话。
他以为只要给我的事业施压，我就会立刻屈服。
去医院伺候他那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好妹妹”。
我合上文件。
站起身。
“张律，我的家庭关系很清晰。”
我看着张律。
“这位是我的丈夫陆泽。”
“而他口中那位危在旦夕的婉婉，是他大学室友的妹妹。”
“一个刚做完阑尾炎微创手术，且拥有四位健全直系亲属的成年女性。”
会议室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倒吸凉气声。
几位合伙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审视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陆泽的得意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
“林初，你别在这里混淆视听，婉婉她一个人在宁城打拼……”
“所以你就越俎代庖，充当她的二十四小时全职保姆？”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顺便还要拉着你的合法妻子，一起充当她的保姆？”
陆泽彻底怒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
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林初，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告诉你，如果婉婉今天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样子。
只觉得三年的婚姻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我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保安，会议室有人闹事，请马上过来处理。”
陆泽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叫保安赶我？”
“陆先生，请你出去。”
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很快出现在门口。
半推半就地将陆泽请了出去。
走廊里还能听到他气急败坏的骂声。
会议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我知道，这场述职已经被毁了。
张律叹了口气。
将我的报告推到一旁。
“林律师，你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现在的私人生活状态，显然会影响到你的判断力和精力。”
“高伙的席位，需要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人。”
我站在原地。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既然林律师家务事繁忙，述职的事，明年再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