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培养我的“社会竞争力”，爸妈在家里推行KPI考核制。
洗一次碗积两分，考一次第一积五十分。积分用来换取我下个月的床位和口粮。
他们说，这是为了让我明白资源是靠双手挣来的。
直到他们生下了妹妹裴鸢。
裴鸢打碎了明代花瓶，妈妈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没关系，鸢鸢没被划伤手就好。”
裴鸢想要学马术，爸爸直接划走我攒了一年准备换取高中学费的积分，笑眯眯地说：“划走你的积分是教你学会和妹妹合作，****的人在社会上是走不长远的。”
高烧四十度那天，我跪在地上求妈妈预支两分买颗退烧药。
妈妈心疼地摸着我的额头，语气却不容置疑：“裴姝，规矩不能破。今天给你开了后门，你以后到了社会上怎么立足？妈妈不能害了你。”
我没再求她，只是默默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攥紧了收到的offer。
快了，等凑齐这个月最后十分的住宿KPI，我就辞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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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说完那番大道理，转身去厨房给裴鸢切了盘葡萄。
客厅里传来裴鸢看动画片的笑声，还有妈妈哄她吃水果的嗓音。
我扶着墙壁，强撑着发抖的双腿站起来。
喉咙痛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高热，但我知道没人会来可怜我。
我走向阳台杂物间，目光从门背后的“家庭KPI任务清单”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项：“手洗全家冬衣（含三件长款羽绒服、两件羊绒大衣）：10分。”
这是清单里最耗体力、最没人愿意干的活，所以分值最高，刚好够我凑齐下个月的住宿费。
我拖出三个塑料盆，把脏衣篓里积压了半个月的冬衣全抱出来。
拧开水龙头，十二月的冷水浇在手上。
高烧让视线有些重影，脑袋剧痛。我咬牙把手伸进冷水里，手指瞬间冻得通红僵硬，连握住肥皂都变得困难。
汗水混着冷水顺着额头滴在盆里，我连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我刚把最后一件妈**白色羽绒服洗净拧干，准备挂上衣架，一阵脚步声跑进阳台。
八岁的裴鸢手里拿着刚吃完的巧克力雪糕木棍，上面沾着巧克力酱。
她眼睛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件羽绒服上。
她笑着，直接把沾满巧克力酱的木棍抹在羽绒服的下摆上。
黑褐色污渍瞬间在白色布料上晕开。
“你干什么？！”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裴鸢的手腕。
因为发烧加上疲惫，我的手控制不住发抖，力气并不大。
裴鸢立刻扯开嗓子尖叫：“妈妈！姐姐打我！姐姐弄疼我了！”
“怎么了怎么了？鸢鸢别哭！”妈妈听到哭声冲进阳台。
她一把推开我，力道之大让我一个踉跄，后腰撞在洗手池边缘，疼得我倒吸冷气。
妈妈捧起裴鸢的手腕，上面连个红印子都没有，她却眼圈通红：
“裴姝你疯了吗？你多大的人了，跟妹妹动什么手？”
“是她故意把巧克力酱抹在刚洗好的衣服上。”
我强忍着后腰剧痛，指着羽绒服上的污渍，声音沙哑。
妈妈顺着手指看去脸色阴沉。
但她没责怪裴鸢，而是转头怒视我：
“裴姝，你这是什么态度？连一件衣服都看不住，损坏了家庭资产，你还有理了？”
“是她弄脏的。”我盯着妈**眼睛重复。
“她才八岁，懂什么？你作为姐姐，没有做好风险管控，这就是你的失职！”
妈妈用训斥下属的语气定罪，“你这活干得一塌糊涂，还想推卸责任？”
看着妈妈把裴鸢护在怀里的姿态，我不再争辩。
因为我知道，在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里，裁判永远偏向那个不用下场的玩家。
我从口袋掏出手机，对着裴鸢手里的木棍以及衣服上的污渍拍了照片，存进相册。
然后重新拿起肥皂，蹲下身把羽绒服再次拖回冷水里。
“装什么可怜。”妈妈冷着脸，牵着裴鸢转身离开，“洗不干净，这十分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阳台再次安静下来。我搓洗着那块巧克力渍，直到手指泡得发白起皱，甚至裂开细小的口子。
两个小时后，我把所有衣服晾好。
拿着勾选了任务的单子，走到书房递给正在看电脑的爸爸。
“爸，衣服洗完了，麻烦签字结算一下积分。”
爸爸头都没抬，眼睛盯着屏幕上的**K线图：“放桌角吧，等我走完‘验收流程’再说。”
我看了单子几秒，把它压在鼠标垫旁边。转身时在心里倒数：没关系，还有最后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