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我跟林磊商量了。”
饭桌上，儿媳张倩放下碗筷，脸上挂着一丝算计好的笑，“以后您那12000的退休金，就别分成两笔了，直接全转给我们。”
她顿了顿，语气显得特别“大度”：“您放心，您吃饭我们管，要是还有零花钱不够，我们再给您。”
林建国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蹿上后脑勺。
他刚想开口反驳，问问她这话说得亏不亏心。
“张倩！
***有完没完！”
一声暴喝，身旁的儿子林磊猛地站起，双手抓住桌沿，狠狠一掀！
“哗啦——！”
满桌的饭菜滚烫的汤汁玻璃酒杯和瓷碗，瞬间飞向半空，又重重砸在地砖上，碎裂声撞击声响成一片。
张倩尖叫着躲开，林建过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目瞪口呆，只有儿子林磊，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地瞪着他老婆，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这样的爆发，并非无迹可寻。
一个月前，林建**里的气氛还算得上是和睦，至少表面上是。
那天是周六，林建国起了个大早，在楼下的早市转悠了一圈，左手拎着一条刚宰杀的活鱼，右手提着一大袋新鲜蔬菜和半斤排骨。
他哼着不成调的京剧，脚步轻快地上了楼，用钥匙打开了儿子林磊家的门。
“爸，您来啦。”
林磊刚起床，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
“乐乐呢？
还没起？”
林建国一边换鞋，一边把菜往厨房提。
“起了，在屋里写作业呢。
小倩今天也休息。”
林建国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儿媳张倩但凡休息，是绝不会早起的。
他走进厨房，熟练地围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开始择菜洗米。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响起了“笃笃笃”的切菜声。
孙子乐乐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跑出来，甜甜地喊了一声：“爷爷！”
“哎，乖孙子！”
林建国回头，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饿不饿？
爷爷给你炖排骨汤喝。”
这时，张倩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看了看厨房里忙碌的公公，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堆菜，随口说道：“爸，又买这么多菜，家里冰箱都快放不下了。”
林建国笑呵呵地说：“今天乐乐在家，给他补补。
再说，多买点，也省得你们再去买了。”
张倩“嗯”了一声，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开始刷手机，丝毫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林建国早已习惯。
他今年六十二，从国企中层岗位退休两年，退休金每月一万二，在海城这个地方，算是不错的收入。
老伴走得早，他一个人拉扯大儿子林磊，一辈子省吃俭用，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儿子。
林磊结婚后，小夫妻俩工资不高，加起来不到一万五，每个月光房贷就要还掉五千。
林建国心疼儿子压力大，从退休第一个月起，就主动每月给林磊的卡上转八千块钱。
他自己只留四千。
一个人生活，够了。
烟戒了，酒也只是偶尔自己小酌一杯，身上的衣服都是好多年前的旧款，但他心里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