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结婚以来,许砚礼说方言土气,我一个能用方言讲评书逗笑全村的人。
硬是不再说方言,练出了一口流利的播音腔。
直到今天,我去公司给他送文件。
门没关严,里面传出一阵流畅的方言:
“砚礼哥,这菜没有我老家的好吃嘛。”
是他的白月光苏婉之,也是我的老乡。
我以为他会像往常训斥我那样,骂她“上不了台面”。
可紧接着,里面竟响起了许砚礼同样流利的家乡话:
“是呀,下回我带你去吃最正宗的。”
苏婉之笑出了声:
“哎呀,你个大总裁,怎么把我们方言说得这么好呀?”
许砚礼的声音透着溺爱:
“为了配**这股原汁原味的劲儿,我专门学的,多生动可爱啊。”
我僵在原地,为这几年的自己感到可笑。
上个月我被开水烫到,下意识飙了句家乡话,被他痛骂半小时“粗俗不堪”。
原来他嫌弃的不是方言,是我。
我一脚踹开门,在许砚礼错愕的目光中,用最地道的家乡话:
"许砚礼,这日子,老娘不想跟你过了。"
......
“江言沐,你发什么神经?”
许砚礼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从老板椅上站起身,顺手将苏婉之护在身后。
那是一个极其下意识的保护动作。
我的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块。
苏婉之从他宽阔的后背探出半个脑袋。
眼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恐。
“言沐姐,你别生气,砚礼哥只是看我工作辛苦,陪我说说家乡话解乏。”
“你要是觉得不高兴,我以后再也不跟砚礼哥说话了。”
她微微咬着下唇,眼眶瞬间红了。
许砚礼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你吓到她了。”
他盯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被抓包的心虚,只有浓浓的厌恶。
“在公司大呼小叫,连门都不敲,你学的那点礼仪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冷冷看着他。
三年了。
为了配得上他这个高高在上的总裁。
我报了最贵的形体班,请了播音指导纠正发音。
连笑的时候露几颗牙齿,都要照着镜子反复练习。
可现在,他却为了一个满口土话的女人,指责我没有礼仪。
“许砚礼,我刚刚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我把手里的文件重重摔在旁边的茶几上。
纸张散落一地。
“你学方言是为了配合她的生动可爱,那我呢?”
“上个月我手背烫起一层水泡,疼得喊了一句家乡话,你是怎么说我的?”
我逼视着他的眼睛。
许砚礼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旧理直气壮。
“那能一样吗?”
“婉之是刚从乡下出来,保持本真叫纯朴。”
“你跟着我出席那么多名流场合,满口乡音,丢的是我的脸!”
好一个纯朴。
好一个丢脸。
我看着苏婉之身上那件高定套装。
那是许砚礼上个月去米兰出差时,特意带回来的。
当时我以为是给我的惊喜,却不想尺码根本不是我的。
原来纯朴的乡下姑娘,连高定都穿得这么理所当然。
“行。”
我点点头。
将包重新挎回肩上。
“既然我丢你的脸,那我们到此为止。”
我转身走向大门。
“江言沐,你闹够了没有!”
许砚礼在身后厉声喝道。
“你以为用这种离家出走的把戏就能威胁我?你离了我能去哪?”
“我给你三天时间反省,自己滚回来认错!”
我没有回头。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但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因为不值得。
回到我和许砚礼的别墅。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客厅正中央空荡荡的。
我最宝贝的那台全自动红木麻将机不见了。
那是结婚第一年,我父亲用攒了半辈子的钱给我买的嫁妆。
许砚礼嫌弃打麻将的声音吵。
更是觉得打麻将这种娱乐方式粗俗不堪。
所以这台机子一直被我用防尘布罩着,当成念想。
我转头看向正在打扫卫生的保姆王妈。
“王妈,我的麻将机呢?”
王妈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看我。
“**......那个......”
“说实话。”
王妈吓得一哆嗦,连连摆手。
“是先生吩咐人抬走的,说是直接当废品卖了。”
“苏小姐前天来说,这个位置采光好,刚好可以放一架三角钢琴。”
“先生就同意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苏小姐。
苏婉之。
连我的家,她都已经开始堂而皇之地插手布置了。
许砚礼明明有重度洁癖,从不允许外人随便踏进我们的私人领域。
如今却纵容苏婉之对我的陪嫁指手画脚。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许砚礼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悠扬的钢琴曲**音。
“想通了?准备认错了?”
许砚礼高高在上的声音传来。
“我的麻将机呢?”
我打断他的自作多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那种不入流的破烂,我扔了。”
“婉之说想练琴,家里总得有些高雅的艺术气息,别整天弄得乌烟瘴气的。”
“江言沐,你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别总盯着那些底层人的劣习不放。”
我死死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东西!”
“我照价赔给你十倍就是了。”
许砚礼语气充满不耐烦。
“你别总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婉之在旁边听着呢,别让她笑话你。”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冷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