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叫白皎皎，柯星是我最好的闺蜜。
没有之一。
我家境贫寒，母亲重病时我甚至想过去卖血，是柯星甩给我一张黑卡，让我挽回了母亲的生命。
她常常拍着我的头说：「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把生命看得比钱重无数倍的女孩，竟会心甘情愿地死在一场蓄意安排的车祸里。
从**队领到了柯星的遗物后，我恍惚地回到了我们的公寓。
柯星和我最喜欢的数字是「8」。
所以我们所有密码都设的「888888」。
输入密码，我成功点亮了柯星的手机，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名为「**」的APP。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几千条交易记录。
其中，一个名叫「秦屿」的人被续了一千多次命。
「5月5日，我为秦屿**30天，代价是失去嗅觉。」
「5月7日：今天用我十年画画的天赋，换秦屿从马上摔下后双腿康复。」
「6月11日：我快没有东西可以交换了，可是系统说，可以用我最爱之人的命来换。皎皎，对不起。」
1.
手机屏幕的光，像一枚冰冷的针，刺入我的瞳孔。
最后那行字：「皎皎，对不起。」
每一个字都化作滚烫的铅水，浇灌在我的心脏上。
巨大的悲伤和荒谬感将我吞没。柯星，我那个永远明媚、永远告诉我要好好活着的柯星，她用自己的一切，去为一个男人**？
最后，甚至想用我的命？
我攥紧手机，指尖冰凉。
这个叫「秦屿」的男人，到底是谁？
我点开搜索软件，输入这个名字。
跳出来的照片，是一个英俊到近乎失真的男人。他是顶流巨星秦屿，秦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被誉为「行走的神迹」，出道至今零**，完美得不像真人。
我看着屏幕上他光芒万丈的脸，再低头看看APP里柯星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交易记录。
「3月1日：用我的味觉，换秦屿食物中毒后肠胃功能恢复。」
「4月9日：用我未来十年的财运，换秦屿躲过一场商业陷阱。」
柯星失去嗅觉那天，她抱着我，笑嘻嘻地说自己得了鼻炎，以后再也闻不到我做的螺蛳粉的臭味了，真是太好了。
柯星放弃画画那天，她把所有画具都收了起来，对我说她找到了比画画更有意义的事。
我当时信了。
我这个傻子，竟然全都信了。
愤怒和心痛交织，我几乎要捏碎这部手机。
为什么？柯星，你为什么这么傻？这个秦屿，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
APP的界面冰冷而简洁，最上方是秦屿的照片，下面是一个倒计时。
「生命剩余时长：23小时15分04秒。」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我必须找到秦屿，我要当面问问他，他到底对柯星做了什么！
凭着一股疯劲，我查到了秦屿今天下午会出席一场商业剪彩。
我疯了一样赶到现场，现场早已被粉丝和保安围得水泄不通。
我挤不进去，只能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名字：「秦屿！秦屿你给我出来！」
我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粉丝的尖叫声中。
几个保安注意到我，像拖拽一个疯子一样把我往外拖。「哪里来的私生饭，快走快走！」
我拼命挣扎，高声喊道：「我不是私生饭！我认识柯星！你们放开我！」
听到「柯星」这个名字，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黑衣保镖动作顿了一下，他挥手让其他人放开我，然后走到我面前，眼神锐利。
「你认识柯星小姐？」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急切地说，「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问秦屿，关于柯星的死！」
保镖的脸色沉了下去，他通过耳麦低声汇报了几句。
片刻后，他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先生请您过去。」
2.
我被带进了一间豪华的休息室。
秦屿就坐在沙发上，真人比照片上更耀眼，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清冷，只是脸色有些过分的苍白。
他抬起眼看我，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说吧，什么事。」
我压抑着满腔的怒火，将柯星的手机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点开了那个「**」APP。
「这是什么，你敢说你不知道吗？」
秦屿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当他看到那些交易记录时，一向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语气淡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气得发笑，「柯星为了你，失去了嗅觉，失去了味觉，放弃了她最爱的画画！她死了！她为了你死在一场车祸里！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秦屿沉默地看着我，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柯星小姐的去世，我很遗憾。但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知情。」
他的冷静和撇清关系的姿态彻底激怒了我。
「你这个骗子！刽子手！柯星为你付出了所有，你凭什么活得心安理得！」
我扑过去想要打他，却被他身边的保镖死死按住。
秦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我想你冷静一下。为了一个不存在的APP，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不值得。」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柯星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我挣脱保镖，拿出手机。
APP上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受益人秦屿生命力急速下降！请在24小时内进行新的交换，否则受益人将即刻死亡！」
警告框下，倒计时正在飞速缩减。
同时，正准备离开的秦屿，身体猛地一晃，他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的保镖大惊失色，冲上去扶住他：「秦先生！您的心脏……药呢？」
秦屿痛苦地喘息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举着手机，屏幕上的警告和眼前秦屿痛苦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这一切，都是真的。
就在我震惊得无以复加时，APP上又弹出了一个新的窗口。
「检测到与前任宿主柯星灵魂绑定最深的个体白皎皎。系统自动将您选定为第一顺位继承人。」
「是否确认继承**系统，并以您的生命为代价，为秦屿**一年？」
下面是两个硕大的选项。
「是」与「否」。
我看着那个「是」，仿佛看到了柯星临死前最后的绝望。
也看到了我自己即将被拖入深渊的未来。
3.
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继承系统？用我的命去换秦屿的命？
凭什么！
我毫不犹豫地想要去按那个「否」字。
可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我看到了倒在地上、面色青紫的秦屿。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柯星的脸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用尽一切去守护的生命，如果就这样在我面前消失……
我不知道柯星在天有灵，会不会恨我。
我的手动摇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屿的助理终于找到了药，手忙脚乱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几秒钟后，秦屿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被保镖扶着，靠在沙发上，虚弱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松了一口气，也为自己刚才片刻的犹豫感到后怕。
我收起手机，冷冷地看着他：「秦屿，我不管你和柯星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我告诉你，我白皎皎的命，只属于我自己。我绝不会为任何人牺牲。」
说完，我转身就走。
回到公寓，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柯星的手机关机，然后塞进抽屉的最深处，上了锁。
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了柯星这个“宿主”，那个诡异的APP应该也会失效。
秦屿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然而，第二天一早，我的房门被疯狂地敲响。
我打开门，看到的是秦屿的助理，他一脸焦急。
「***，求求你，救救秦先生！」
我皱眉：「他怎么了？」
「秦先生昨晚回去后就陷入了深度昏迷，医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他的生命体征在飞速衰退，现在全靠呼吸机吊着一口气！」
助理的眼睛通红，「***，我知道这很荒谬，但秦先生昏迷前，一直念着APP……他说，只有你能救他！」
我心头一震。
难道那个APP，真的因为我没有「继承」而开始反噬了？
我回到房间，打开了那个上锁的抽屉。
柯星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里面，明明已经关机，此刻屏幕却自己亮了起来。
屏幕上，秦屿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下方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一个鲜红的弹窗占据了整个屏幕。
「警告：第一顺位继承人拒绝交易。系统将启动强制执行程序。」
「强制执行目标：白皎皎。」
「执行内容：剥夺生命。」
「倒计时：59分31秒。」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契约吗？
我拒绝了交易，它就要杀了我？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冲出公寓，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我跑下楼，冲到马路上，一辆失控的货车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直直地朝着我撞过来！
尖锐的刹车声和路人的惊叫声混杂在一起。
我吓得腿都软了，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货车在我眼前放大。
就在这瞬间，一辆黑色的宾利不顾一切地横插过来，猛地撞开了货车，然后死死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世界仿佛静止了。
几秒后，我才回过神来。
宾利的车头已经完全变形，冒着黑烟。
秦屿的保镖从驾驶座上下来，他额头流着血，却第一时间冲向后座，拉开了车门。
我看到了秦屿。
他身上连接着便携式的医疗设备，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他被保镖从车里扶出来，一步一步，艰难地向我走来。
他摘下氧气面罩，苍白的嘴唇动了动。
「那个东西……是冲着你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逃不掉的。」
4.
我看着秦屿，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刚才那辆失控的货车，根本不是意外。
是那个APP……它真的想杀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颤抖着问。
「因为你是柯星最爱的人。」秦屿的眼神黯淡下来，「她是系统评定的高价值宿主，她死后，与她羁绊最深的你，就成了最有价值的遗产。」
「遗产？」我重复着这个词，只觉得无比讽刺。
「白皎皎，我不是来逼你牺牲的。」秦屿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切的情绪，「我是来告诉你，怎么活下去。」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
「系统需要能量来维持受益人的生命。能量的来源就是宿主的价值——天赋、情感、运气，甚至是生命。当宿主拒绝交易，系统就会制造意外来强制剥夺。但系统也有规则，它不能凭空**，必须符合逻辑。」
「就像刚才那场车祸？」我瞬间明白。
「对。」秦屿点头，「只要你能躲过它为你安排的意外，直到倒计时结束，强制执行就会失败。」
手机屏幕上，倒计时还剩下不到三十分钟。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我随时可能会死于一场精心安排的「意外」。
「我……我该怎么办？」我六神无主。
「待在我身边。」秦屿说，「我的安保系统是顶级的，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你的安全。」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是柯星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现在，我却要依靠他来活命。
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跟着秦屿，回到了他的私人医院。
那是一栋戒备森严的建筑，到处都是监控和保镖。
我被安排在一个绝对安全的房间里，看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过。
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害怕天花板上的灯会突然掉下来，害怕脚下的地板会突然塌陷。
秦屿就躺在我隔壁的病房，我们之间只隔了一道玻璃墙。
我能看到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各种仪器的数据在屏幕上跳动着，维持着他脆弱的生命。
我拿出柯星的手机，那个血红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突然，整个大楼的警报系统疯狂地响了起来！
一个护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备用电源系统出现不明故障，整栋楼的电力系统都瘫痪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看向隔壁病房，维持着秦屿生命的仪器，屏幕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去。
而我房间的门，突然被从外面反锁了！
紧接着，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烧焦味。
浓烟从门缝里滚滚涌入！
是火灾！
系统要让我们两个一起死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