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不言单手颠锅，另一只手拿漏勺撇去浮沫。
灶台火苗**锅底，咕嘟咕嘟的沸水声盖过抽油烟机的嗡鸣。
案板上切好的青菜码放整齐，墙上挂历用红笔圈着今天的日子。
**妮前几天回老家，今天过来。
老两口去***接小妹，顺道去**站接她，按时间推算，这会儿早该到楼下了。
兜里手机震动，苏不言关小火，滑开接听键。
“小言出事了。”二叔破音的嗓门直接撞破耳膜，“车翻了，连环撞，**妈……还有佳妮，没保住。小妹在抢救，你快来市一院！”
“当啷——”不锈钢汤勺砸在瓷砖地面，磕掉一块釉皮。
沸水溢出锅沿，浇灭燃气灶的火星，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心神，苏不言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拧死燃气灶阀门，确认明火彻底断绝。
他扯下围裙扔在流理台上，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往外跑，防盗门重重摔上。
……
市一院急诊大楼人声嘈杂。
苏不言拨开挡路的人群，鞋底在光滑的导诊台前打滑。
二叔蹲在抢救室外走廊，双手抱头。
看见苏不言过来，他站起身，嘴唇哆嗦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人在哪。”苏不言听见自己嗓音干哑。
二叔指了指负一楼方向。
***冷气刺骨，三张推车并排停放，白布盖严实。
苏不言走过去，掀开第一张。
老苏的头颅变形，右脸全是玻璃划伤的血口子。
第二张，母亲平时最爱打理的烫发被血水黏成一团。
第三张，**妮。
昨晚视频里，她还笑着抱怨**票难抢，说想吃他做的糖醋排骨。
现在她躺在这里，胸腔塌陷，脸色青灰。
苏不言站着没动，没有嚎啕大哭，眼泪也没掉。
大脑切断所有痛觉神经，只剩耳鸣。
“小言。”二叔从后面拽住他胳膊，“小妹还在上面，医生让你去签**通知书。”
这句话把苏不言强行拉回人间。
他盖好白布，转身往楼上走，步伐极快，二叔在后面要小跑才能跟上。
重症监护室外，护士递来一沓单据，“脾脏破裂，颅内出血。先交五万押金，后续ICU一天至少八千到一万，家属尽快去缴费处。”
苏不言接过单子，纸张边缘割痛指肚。
刚毕业三个月，实习工资堪堪够交房租。
父母卡里的存款昨天刚拿去付了新房首付，为了他和**妮结婚准备的。
现在全家能挪用的现金，满打满算不到五千块。
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第一个拨给大学同寝室的胖子。
“言哥？咋了这会儿打电话，我正打排位……”
“胖子，借我三万。家里出车祸了，急用。”
对面键盘敲击声停下。
“哥，真不是我不帮。我上个月刚按揭买了车，信用卡还欠着两万多，我顶多给你转两千。”
“行，转我。”
挂断。
两千到账。
打给部门主管，“王哥，我想预支半年薪水……”
“小苏啊，公司规定你懂的。实习期还没过，预支工资走不通流程。你家里有困难大家理解，明天我让部门搞个募捐，多少是个心意。”
虚伪的客套，远水解不了近渴。
苏不言挂断电话，继续往下翻。
亲戚，大姑，拒接。
三舅，接通后一听借钱，开始诉苦儿子要交学区房首付。
苏不言靠在走廊冰凉的瓷砖墙上，通讯录滑到底，能借的都借了。
凑了不到两万，距离五万押金还差三万，更别提后续每天一万的无底洞。
人命在这个时候，明码标价，没钱，就只能看着小妹死。
走廊拐角，二叔和赶来的几个亲戚蹲在吸烟区，刻意压着嗓门交谈。
“老苏家这次算是彻底完了，小言一个刚毕业的半大小子，怎么背得起这么大债？”
“这ICU就是碎钞机，依我看，不如早点放弃，免得人财两空。”
“嘘，你小点声。不过说真的，现在赚钱哪那么容易。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前阵子搞什么语音厅直播，就在抖音上跟人连麦聊天，好家伙，半年换了辆宝马五系。说是遇到个大姐，一晚上给他刷了十几万。”
“那不就是网上要饭吗？”
“要饭怎么了？能搞到钱就是真本事。现在这社会，脸皮值几个钱。”
字字句句飘进苏不言耳朵。
语音厅、直播、一晚上十几万。
苏不言偏过头，视线越过长椅，盯住ICU紧闭的金属大门。
门后躺着他世上唯一的血亲。
要救小妹，靠按部就班上班拿死工资，根本不可能填上这个窟窿。
他需要快钱，极快、极多的钱。
互联网，流量，大哥大姐。
这是个不需要本金，只要豁得出去就能变现的名利场。
苏不言掏出手机，点开应用商店，搜索短视频热门应用抖音。
下载，安装。
进度条刚走到百分之八十。
走廊尽头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一对中年夫妇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跑过来，女人头发散乱，男人脸色铁青。
**妮的父母。
苏不言收起手机，迎上去，“叔叔，阿姨……”
话没说完，杨母猛扑上来，双手揪住苏不言的外套衣领。
“我女儿呢！你把我女儿弄哪去了！她今天高高兴兴说来看你，你把她怎么了！”
女人尖锐的哭喊声在空旷的长廊回荡。
几名护士探出头，又碍于家属情绪没敢上前劝阻。
苏不言任由她拉扯，外套拉链勒住脖颈，呼吸受阻。
“车祸，肇事司机醉驾闯红灯，全责。”
“车祸？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死的是她不是你！”
杨母彻底崩溃，拳头雨点般砸在苏不言胸口。
“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交给你，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啊？”
杨父双眼猩红，一把推开妻子，指着苏不言的鼻子。
“**妈开车不长眼！害死我女儿！苏不言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必须给我们老杨家一个交代！赔命！赔钱！”
苏不言后背撞上墙壁，肩胛骨硌痛。
他抬起手，用力掰开杨母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指。
动作不快，但力道极大。
杨母被推得踉跄后退，杨父赶紧扶住她，怒目圆睁：“你还敢动手？”
“叔叔。”苏不言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目光平视杨父，“佳妮出事，我比你们更痛。但开车的是我爸，肇事的是醉驾司机。我爸妈也躺在下面。”
他停顿半秒，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该负的责任，我苏不言一分都不会少。肇事司机的赔偿款，一分不少全给你们。如果不够，以后我挣钱补给你们。当牛做马，我认。”
“你拿什么补！”杨父怒吼，“你一个刚毕业的穷光蛋，拿你那条贱命补吗！”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三天。”苏不言竖起三根手指，“三天内，我会先拿出一笔钱，安排佳妮的后事。”
杨父冷笑：“大言不惭！你现在连**妹的医药费都交不起，还在这给我画饼？我告诉你，明天我就找律师，查封你们家刚买的那套房子！”
房子。
那是苏家全部的心血。
苏不言看着眼前这对失去理智的父母。
他们是佳妮的至亲，此刻却成了想要生吞活剥他的讨债人。
“房子不能动，那是留给我小妹最后的退路。”苏不言声音转冷。
“你说不动就不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说了，钱我会出。”苏不言往前逼近半步，身高优势压迫过去，“你们现在闹，除了让佳妮在下面不得安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杨父被他冷硬的态度镇住，一时语塞。
周围看热闹的亲戚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平时温和内向的苏不言，此刻竟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威压。
二叔张大嘴巴，原本准备上前打圆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兜里手机震动，苏不言退后一步，接通电话。
是**大队。
“苏不言是吧？肇事司机还在ICU，但他名下没有任何财产，是个老赖，连交强险都过期了。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赔偿款可能很难执行到位。”
扩音器漏音，旁边的杨家父母听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条路被堵死。
杨母双腿发软，瘫坐在地，爆发出绝望的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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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这行内部细节懂得不多，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聪明。
懂行的朋友看到*ug，麻烦直接告诉我哪里出错、该怎么调整，别来反问我，很多圈内内幕我真的不清楚。
我就单纯写个故事，靠谱的修改意见我都会改，部分设定做了剧情化加工。
还有谢谢宝宝喜欢我的文，爱你！
(◍•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