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佬在初唐
小说叫做《钓鱼佬在初唐》,是作者站在街口冷的小说,主角为李然浮漂。本书精彩片段:凌晨五点,李然出现在山脚下。车灯熄灭的瞬间,四周陷入了浓稠的黑暗,只有头顶零星的几颗星星勉强挂着。他深吸了一口山里凉丝丝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虽然出门前老婆那句“你是不是有病”还在耳边回响,但管她呢,钓鱼佬的事,能叫有病吗?背起钓箱,提上竿包,李然开始往山里走。说是路,其实就是被踩出来的土道,左边是石头山壁,右边是哗哗响的溪沟。他走得很小心,不是因为怕黑——钓鱼佬哪个没夜钓过——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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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凌晨五点,李然出现在山脚下。车灯熄灭的瞬间,四周陷入了浓稠的黑暗,只有头顶零星的几颗星星勉强挂着。他深吸了一口山里凉丝丝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虽然出门前老婆那句“你是不是有病”还在耳边回响,但管她呢,钓鱼佬的事,能叫有病吗?
背起钓箱,提上竿包,李然开始往山里走。
说是路,其实就是被踩出来的土道,左边是石头山壁,右边是哗哗响的溪沟。他走得很小心,不是因为怕黑——钓鱼佬哪个没夜钓过——是舍不得背上那个钓箱,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磕了碰了能心疼半年。
走了一个小时,天边开始泛白。李然步履轻快,呼吸平稳,走了这么久连大气都没喘一口。当兵那会儿,负重二十公斤野外急行军是家常便饭,三天两夜的山地拉练也熬过来不知多少回。这点山路,这点负重,对他来说跟散步没什么区别。
雾气就是在这时候起来的。起初只是一层薄薄的白纱挂在树梢上,看着还挺有意境。李然没当回事,山里有雾太正常了。可越往上走,雾越浓,浓到前面五步远的树干都看不清轮廓。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早上6点20,居然没信号。
“有点邪门啊。”李然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揣回了兜里。不过钓鱼佬什么怪事没见过?夜钓碰到过野猪,河边撞到过浮尸,这点雾又算什么。他继续往前走。
但走着走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这雾越来越厚,厚得简直像一团柔软的棉花一样,身在其中居然有一股阻力感。并且明明刚才还能听见溪水声,这会儿什么声音都没了,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李然停下来,有点犹豫。按理说这时候该往回走,可他实在不甘心——爬了一个小时的山,连竿都没甩一下就打道回府?
算了,再走几步看看。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百十来步,那种阻力感几乎让他感到有些窒息。
然后,雾突然就散了。
没有风来拨开雾帘,也没有任何渐变的过渡——只是身上的阻力感骤然消失,阳光便猛地砸在脸上,晃得他眯起了眼。
李然愣在原地,回头望去,只见身后那团浓雾如同一道灰白色的高墙,横亘在天地之间,边缘齐整得不像自然生成的景象。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光景。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打算将这堵雾墙拍下来留存,可刚举起屏幕对准那片雾气的方向,那堵墙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一丝余迹都不曾留下,仿佛方才那一幕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而且眼前的景色也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他上山时那条石头小道,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灌木丛,眼前只有一片波光凌凌的湖,湖水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清,岸边的树又高又粗,树皮上爬满了青苔,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最怪的是那种感觉——太安静了。不是没声音,鸟叫虫鸣都有,就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安静,好像时间在这儿走得比别处慢了半拍。
“这是什么鬼地方?”李然自言自语,左右张望。
然后他看见了不远处的湖边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汉子,头戴黑色*头,穿着深色的袍子,襟口敞开,露出一片厚实的胸膛,袖子挽到了胳膊肘,正双手捧着一尾鱼往竹篓里放。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腰挂长刀头戴斗笠的男人,看样子是个护卫。
李然打量了一下这两人的穿着,第一反应是——这是哪个影视剧的剧组?大早上的在深山老林里拍戏?摄像机呢?导演和工作人员呢?
李然张望了一下,发现周边并没有其他人,而那个腰挂长刀的人此时也朝着他这边走来,眼中满是警惕。
“什么人?”带刀护卫指着他厉声喝道。
“大哥,我也是来钓鱼的,借个地儿钓会儿鱼。”李然笑嘻嘻地向前打了个招呼,顺便看了一眼中年男人身边的鱼篓,里面就两条不到半尺的小鲫鱼。
“没空军啊?可以可以,大叔来多久了?”李然嬉皮笑脸地跟中年汉子打招呼。
坐着的大汉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惊讶——眼前这小子居然是一头短发,身上穿的也不知是什么,瞧着颇为另类。不过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认真盯着水里的鱼浮。倒是身后的护卫把手按在了刀柄上,一副随时要拔刀的架势。
“钓鱼可以,离这儿远点。”护卫眼神凌厉地说道。
“行行行,远点就远点。”李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接着又小声嘀咕道,“穿身古装、别把破刀,还真特么演上了……得,我还怕你们惊了我的鱼呢!”
李然找了一处稍远一点的地方停下,打开钓箱,马扎一撑,竿子一抽,一节一节地伸展开来。漂座上好浮漂,铅皮座上裹好铅皮,探了探底,随即开了一包腥香拉饵,顺手捏了一团扔下去打窝。一**作行云流水,每一个环节都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节奏感。
等他坐好准备抛竿的时候,一抬头,发现那中年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正伸着脖子往他这边看。那个护卫虽然还站在原地,但视线也牢牢地钉在他身上——确切地说,是钉在他手里那根鱼竿上。
李然在心里笑了一下。钓鱼佬嘛,见了别人的好装备总要瞅两眼,不稀奇。
他手腕一抖,鱼线在空中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浮漂稳稳地落在了前面的水草边上。
不到半分钟,浮漂轻轻点了一下。李然的手指搭上竿把。浮漂又点了一下,然后猛地沉了下去。
“来了!”手腕一抬,竿子弯成了一张弓,水花哗啦炸开,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拽出了水面,在半空中甩着尾巴,银光闪闪。
“嘿,开张了。”李然笑着把鱼摘下来,放进鱼护里。
他正低头捏下一团饵料,就听见身后传来脚踩碎石的声音。扭头一看,那中年汉子已经走过来了,就蹲在他旁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鱼竿。
“小兄弟,”那汉子开口了,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你这个竿子,啥做的?”
“就是根普通的鱼竿呗。”李然随口答道。
“我知道是鱼竿。”那汉子一脸黑线,显然对这回答不太满意,“我是问你啥做的,咋这么细?还能伸缩。”
“碳纤维的,高碳。”
那汉子显然没听懂,但也没追问,而是又凑近了一些,脸上堆起一种不太好意思的笑:“能不能让我瞧瞧?”
李然看了他一眼——五十来岁的年纪,长得五大三粗的,下巴上一圈胡茬子,笑起来倒有几分憨厚。再看那护卫的打扮,心下了然,大约是哪家公司的老板带着随从进山来玩的,至于为啥要穿一身古装,他就不知道了。
“拿去看呗。”李然大方地把竿子递过去。
汉子接过竿子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先是怀疑,然后变成惊讶,最后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点儿粗,能钓多大的鱼?”他抬起头看着李然,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孩子发现新玩具时的亮光。
“你说这根啊,钓过八斤多的草鱼。”
汉子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八…八斤多?”
“嗯。”李然点了点头。
汉子深吸一口气,翻来覆去地把那根竿子看了好几遍,最后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李然:“小兄弟,你这个……能不能让我甩两竿?”
李然看着他那副眼巴巴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不过这竿子可是他的宝贝,从不肯借给别人使用,想了想,他从钓箱里又抽出一根备用的鱼竿递了过去:“用这个吧,这根短一点,但这地方正合适。”
汉子接过竿子,脸上的笑容像一朵晒足了太阳的花,开得那叫一个灿烂:“那多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已经把竿子攥得紧紧的,丝毫没有要还回来的意思。
李然从包里又掏出那包开了封的饵料:“你们用的啥饵?”
“蚯蚓。”
“那你闻闻这个。”
汉子凑过来一闻,整个人都震了一下。那味道——又香又腥,还带着一股甜丝丝的味儿,闻着就让人觉得,这东西要是鱼都不吃,那鱼八成是死了。
“这是什么东西?”汉子的声音都有点发飘了。
“我自己配的饵料,”李然掰了一小块,用手指***给他看,“你看这个状态,软软的,入水就开始雾化,鱼闻着味儿就过来了,但你钩上还有东西留着,鱼一口就吞进去了。”
汉子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盯着那团饵料的眼神,像极了李然小时候盯着小卖部里五毛钱一包的辣条。
“来,我教你上饵。”李然捏了一小块饵料,钩子一拉,两颗圆滚滚的小球就挂上去了,“看见没,就这样,简单吧?”
汉子试着上手,头两回没弄好,饵料散了一手,第三回总算挂上去了,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没掉。
“行,抛竿试试。”李然指了指前面的水面,“就朝着那片水草抛。”
汉子的抛竿动作那叫一个豪迈——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上战场抡斧子砍人的架势。鱼线带着铅坠“嗖”地飞出去,“啪”的一声砸在水面上,溅起一朵大水花。
“轻点儿轻点儿!”李然笑得不行,“你这是钓鱼还是炸鱼呢?”
汉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线收回来又抛了一次。这回好多了,虽然动静还是不小,但起码落点对了。
浮漂刚站稳,就往下轻轻一沉。
“别急,这是鱼在试探,”李然的声音放低了,“等——现在!提!”
汉子猛地一提竿,竿梢弯了,水里传来一股不小的力道。他本能地往后一拽,一条一尺来长的鲫鱼被他直接从水里提了出来,“啪嗒”一声摔在了草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汉子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扑过去把鱼按住,举起来冲着护卫喊,“老周你看见没有!我还从没钓过这么大的鲫鱼。”
护卫站在不远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但看上去似乎在忍着笑。
李然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饵料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随手划开——依旧没信号,意料之中的事。但他的目光在屏幕左上角顿住了。
早晨6点20分。
李然记得清清楚楚——他进山后第一次看手机,屏幕上就是这个时间。而现在,天光已经大亮,雾气都散了大半,少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他再一次按亮屏幕。
6:20。
数字一动不动,像个焊死在玻璃上的烙印。
“什么鬼……”他低声骂了一句,“没信号也就算了,连时间都能卡住?”
按理说,手机再怎么卡,时间也不该纹丝不动地钉在那儿吧。可现在这情况邪门得很——手机能正常翻页,偏偏右上角那一排数字跟焊死了似的,一秒钟都不肯往前走。
他盯着那行数字,拇指悬在电源键上方,按下去,又松开。反复三次。数字依然钉在那里,冷冰冰的,不跳一秒钟。
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紧,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
抬头的时候,中年汉子正把那条大鲫鱼往竹篓里放,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浑然没注意到他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