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有六百万人,每天准时在直播间看我女儿“尽孝”。
镜头前,楚娇娇一口口喂我吃着热腾腾的鸡蛋羹。
她逢人便哭诉,说照顾我这个瘫痪失智的退役冠军父亲有多难。
可镜头一关,她就用穿着高跟鞋的脚,死死碾在我毫无知觉的断腿上。
“老东西,赶紧把尿拉裤子里,明天的惨状带货还指望你呢!”
我曾是举起过一百五十公斤杠铃的全国冠军。
如今却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用不上。
直到那个平时连跟我女儿对视都不敢的结巴捡漏阿婆。
突然在半夜,把一张带血的旧体检单塞进了我窗缝里。
......
院子里的骂声透过没关严的窗户刺进我耳朵里。
“死结巴,你再敢翻我家垃圾桶试试?”
楚娇娇尖锐的声音在秋风里格外刺耳。
“我、我就是看这纸片子挺、挺好……”
林翠花阿婆的声音抖得像是风里的落叶。
“滚远点,带着你的破烂滚!”
伴随着铁门重重摔上的巨响。
我看到林阿婆佝偻着背,推着那辆破三轮车落荒而逃。
她连掉在地上的塑料瓶都没敢捡。
这就是我唯一的邻居,
一个连被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推搡都不敢还嘴的废品老太。
指望她能发现我的处境,简直是天方夜谭。
楚娇娇踩着高跟鞋走回屋里。
她脸上的怒气在推开我房门的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完美的温柔。
“家人们,今天爸爸的精神状态好多了哦。”
支架上的手机镜头正对着我的脸。
楚娇娇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蛋羹坐到床边。
她甚至贴心地帮我掖了掖被角。
“爸,张嘴,啊——”
她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
我紧紧闭着嘴,偏过头去。
“大家看,我爸虽然糊涂了,但还是像个老小孩一样闹脾气呢。”
楚娇娇熟练地对着镜头叹了口气,眼眶微红。
屏幕上立刻飘起满屏的弹幕。
“女儿真孝顺,这年头久病床前无孝子,娇娇太难了。”
“冠军老了真可怜,幸好有个好闺女。”
接着就是满屏的礼物特效。
十分钟后。
“感谢大哥送的嘉年华,今天就播到这里啦,明天见!”
随着直播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楚娇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把那碗只喂了一口的鸡蛋羹随手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接着从墙角端起一碗已经结块的冷饭。
“吃吧,还当自己是拿**的冠军呢?”
她把冷饭粗暴地塞到我手里。
饭粒掉在了我毫无知觉的瘫痪大腿上。
“要不是为了给你治病攒钱,我用得着天天对着屏幕装孙子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像刀子一样。
字字句句往我心里最痛的地方扎。
我看着那碗馊掉的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曾经用这双手举起过一百五十公斤的杠铃。
现在却连把这碗饭砸到她脸上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敢反抗。
她就会把我大**失禁的视频发到网上。
让全国人民看看昔日冠军现在的恶心模样。
我极度在乎面子,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的手不可控制地抖了起来。
“啪”的一声。
冷饭打翻在地,瓷碗碎成了几瓣。
楚娇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红绳。
那是挂着我当年夺冠时裁判吹过的那枚生锈口哨的绳子。
“给你脸了是不是!”
她把红绳死死缠在我的手腕上,用力往后一勒。
粗糙的尼龙绳瞬间勒进肉里。
剧痛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我死死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楚建国吗?”
她一边勒,一边咬牙切齿地骂。
“你现在就是一个连屎尿都控制不住的废物!”
手腕上的淤青迅速蔓延开来,像一条毒蛇缠着我。
就在我觉得手腕快要断掉的时候。
楚娇娇突然松开了手。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爸,对不起,我真的太累了。”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我的床单上。
“每天要伺候你,还要想办法赚钱,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我喉咙里那句滚烫的骂声,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手腕上的红绳勒痕**辣地疼。
就像这间屋子一样,死死地困住了我。
我闭上眼,不敢去看那枚掉在地上的冠军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