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江海市，老城区。
夜色如墨，霓虹灯光在积水的路面上碎成斑斓的倒影。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拖着行李箱，站在一条逼仄的巷口，望着眼前贴满“旺铺转让”招牌的店面，嘴角微微上扬。
他叫人格，三年前的代号是“破军”。
边境战场上的传说，国际佣兵圈里的禁忌之名，曾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如今，他只想在这个三线小城里，开一家面馆。
“老板，这铺子真能月租三千？”人格推开锈蚀的卷帘门，灰尘扑面而来。
里头坐着个秃顶中年，正嗑着瓜子刷短视频，抬眼瞥了他一下：“三千是基础价，押一付三，水电另算。你要觉得贵，隔壁还有更便宜的。”
“就这儿了。”人格掏出钱包，干脆利落。
秃顶中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年轻人这么爽快。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抽出合同：“那行，签了吧。先说好，这屋子二十多年没大修过，下水道偶尔堵，楼上那户老**喜欢半夜跳广场舞——”
“都不是问题。”人格接过笔，刷刷签下名字。
秃顶中年收起合同，递来钥匙时多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这气质，不像开面馆的。”
“那像什么？”
“像……当过兵的。”
人格笑了笑没接话，等房东走后，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店里。四十平米的空间，墙角堆着废弃的桌椅，墙皮脱落，天花板上有块水渍晕开的印记。他环顾四周，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改造方案。
左边靠墙摆四张桌子，右边做开放式厨房，门口支个招牌——“破军面馆”。
够俗，够接地气，够普通。
他蹲下身检查水电线路时，毫无预兆地，一阵剧烈的刺痛从太阳穴炸开。
“呃——”
人格单手撑地，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那种痛不是外伤，而是从大脑深处往外钻，像有人拿着电钻在他颅骨里搅动。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店铺的墙壁、地面的瓷砖、头顶的白炽灯，全都碎成光影碎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不属于他的画面——万里乌云翻涌，紫金色的雷霆如巨蟒般劈开天际，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震荡着虚空。他站在云端之上，周身缠绕着亿万道电弧，每一道都足以毁灭一座城池。
那是记忆？
还是幻觉？
天空中，一只由雷霆凝聚的巨眼缓缓睁开，冷漠地俯视着他。眼瞳中燃烧着雷火，仿佛能洞穿灵魂深处的一切秘密。
“雷帝……”
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低沉、浑厚，带着跨越千年的沧桑，“终于……醒了。”
人格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还跪在地上，浑身冷汗湿透了衬衫，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什么情况……”他喘着粗气，抬手擦了把脸上的冷汗。
那个声音消失了，但某种东西留在了他体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多了一个存在——沉睡、庞大、危险。
的人格握紧拳头，指尖传来细微的**感，像静电般游走在皮肤表面。他低头看去，掌心里窜过几缕淡蓝色的电弧，转瞬即逝。
“不会吧……”他喃喃自语。
三年前在战场上，他被敌方狙击手击中头部，弹片嵌入颅骨，差点要了他的命。手术虽然成功，但军医说他脑部有不可逆的损伤。退伍后，他一直以为那个伤口只是偶尔引发头痛，可现在——
“雷帝？”
人格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破镜子前。镜中的他脸色苍白，眼珠深处仿佛闪过一道雷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翻涌。
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犹豫了几秒，拨出一个号码。
嘟——嘟——嘟——
三声后，对面接起。
“老破？”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压抑的惊喜，“真是你？我以为你小子死了！”
“老鬼，帮我查个东西。”人格靠在墙上，语气平静，“三年前给我做开颅手术那家医院，所有医生的**资料，还有术后监控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破军，你想干嘛？”
“我想搞清楚一件事。”人格看着自己指尖重新浮现的蓝色电弧，眼神渐冷，“我脑子里，到底被人放了什么。”
“等我消息。”老鬼说完，挂断了电话。
人格收起手机，望着满目疮痍的店面，忽然觉得自己这平淡日子，怕是过不成了。
他转身走出铺面，锁好卷帘门。巷子里夜风微凉，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升腾、消散。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车灯刺眼。
车门打开，走下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对人格笑了笑，笑容温驯得体，却让的人格后背一凉。
“罗先生，打扰了。”年轻人走到他面前，递过文件，“我们老板想请您喝杯茶。”
的人格没接，叼着烟反问：“你老板谁？”
“他说您看到这个，就会明白。”年轻人翻开文件封面。
上面是一张照片——三年前，手术台上，浑身是血的罗北辰。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破军，三年前的手术不是意外。欢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