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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当天,我的车子在路上跟人剐蹭了一下。
处理完事故赶到订婚宴现场时,弟弟沈清宴已经穿上我的定制西服,带着我的铭牌准备上台。
我愣了一下,阻拦的手刚要碰到弟弟,便被一左一右拉住。
爸爸板着脸:“你想干什么?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别上去给我丢人现眼!”
妈妈皱眉不耐:“今天上台可是要发言的,你有**症,到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沈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清宴是你双胞胎弟弟,别人也认不出,他去更合适!”
未婚妻谢婉宁转身看我,满不在意地笑:“清宴上台,这场订婚宴会更体面,我也是为了我们两家着想。”
她摸了摸我的脸:“乖,别闹,领证那天,我的新郎还是你。”
弟弟拍了拍我的肩膀:“哥,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什么事都愿意为你做。”
说完,他和谢婉宁十指相扣上了台。
**顷刻间只剩我一人,千言万语卡在喉咙,最终一个音节也没有发出来。
为了这场订婚宴上发言,我提前半年准备好稿子,背得滚瓜烂熟。
我私下场景模拟了无数遍,甚至在昨天,还拉着策划的公司彩排了半天,只为了今天上台时可以流利发言。
可我现在才意识到,这场订婚宴,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我上台,也不在意我的想法和意见。
化妆师推门进来,看到我时惊呼出声:“先生,你身上有血,要不要紧?需要去医院吗?”
我这才感受到疼。
手臂上划破的伤口还在出血,被刮破的白衬衣上沾了血迹,一片刺眼的红。
可我的父母弟弟,我的未婚妻,一个都没有发现,又或许发现了,只是不在乎。
“不用了,谢谢。”
我挤出一个笑,道了谢,朝宴席上走去。
主桌坐满了亲戚,没有我的位置。
妈妈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人多,你不习惯,找个没人的角落站着吧。”
爸爸没有回头,专注地盯着台上。
我没说话,站到台下一个阴暗的角落,也看着台上。
谢婉宁和弟弟十指相扣,并肩站着。
弟弟正在发言,拿着话筒,幽默诙谐地讲述着他和谢婉宁的往事。
连大屏幕上滚动着的合照,也是属于他们的。
一周岁那张三人的合影,我被AI消除了。
五周岁定下婚约,我用力抱起谢婉宁的那张照片,眼下没有痣,被换脸了。
再往后的每一张照片里,都没有任何我存在的痕迹。
谢婉宁始终笑得眉眼弯弯,爸妈笑得慈祥,现场气氛热烈。
明明是我的订婚宴,可台上台下都没有我的位置。
我有些恍惚。
出生时我比弟弟重了半斤,弟弟住了半个月保温箱,家里便说是我抢了弟弟的营养,是我欠他的。
从有记忆起,我被教育着要无条件保护弟弟,让着弟弟。
八岁那年遇到绑匪,我帮助弟弟逃跑,自己被绑匪抓起来,关在密闭空间里折磨了三天三夜。
被救出去时,只剩下一口气。
巨大的心理创伤,让我再也说不出话。
爸妈短暂对我好过,可很快,他们开始觉得厌烦。
“沈家怎么能有一个说不出话的哑巴?说出去会被人笑死!”
“天天缩在房间里摆着一副死人脸,没有谁欠他的,要不是清宴跑回来求救,他说不定都死在外面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
后来谢家找上门,说婚约要换人。
那是我第一次没有让。
谢婉宁来时,我紧紧抓着她的手,哪怕说不出一个字,也不愿意放开。
谢婉宁抱住了我,斩钉截铁:“爸爸妈妈,无论宴和变成什么样,我都愿意嫁给他!”
只是后来,她大抵也是厌烦了。
厌烦了一个沉默,孤僻,不会哄她逗她笑的男人。
我拿出手机,打开和谢婉宁的聊天界面,密密麻麻全是我发过去的消息。
我和她分享日常,分享未来的计划,分享对订婚宴的紧张和期待。
可她上一次回我,是在半个月前。
我发了一条关于弟弟的消息:“清宴说要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她秒回:“我也去。”
那天的毕业典礼和毕业照,她俩形影不离。
心里钝钝地痛,我熄屏抬头,正好看到双方父母都上了台。
主持人询问:“双方亲属都到齐了吗?我们拍个全家福。”
我下意识抬起脚步,往台上走去。
谢婉宁父母挽着手站在她身侧,爸爸搂着妈**腰站在我弟弟旁边。
谢婉宁靠在弟弟沈清宴肩膀上,笑得眉眼弯弯。
妈妈左右看了一眼:“全在这了,拍吧。”
我刚迈上台阶的脚顿住了。
摄影师喊了一声:“楼梯旁那个戴**的工作人员,退后一点,影响我们拍全景了。”
我抬眼,对上了台上所有人看来的目光。
沉默片刻,没人开口。
他们不是忘了我,是根本不欢迎我。
我收回脚,往后退了几步。
眼下,快门声不断响起,伴随着摄影师的夸奖:“准新娘笑得真好看,就是这样,保持住,好幸福的一家人。”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低着头压下眼眶的酸胀和泪意,出了宴会厅。
喧闹和起哄声不断传来,我拿出手机给导师发消息:老师,您上次说的那个项目,我想参加。
消息回得很快:那个是国安项目,要签保密协议,可能几年都回不来,你不是说要多考虑一段时间吗?
考虑好了,我去。
行,十天后,你作为第一批项目人员,跟我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