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直是家里的顶梁柱。
房贷我还，车贷我供，女儿十几万的学费我交。
未婚夫考公五年，靠我养。
他们总说：
“你是顶梁柱，你不能倒。”
所以我一天打三份工，发烧也不敢歇。
所以我偷偷抽了四百毫升血，只为给未婚夫买他想要的机械键盘。
所以我不到三十，头发掉了一半。
我以为，顶梁柱撑久了，总有人会心疼。
直到五岁的女儿打翻我煮的清水面，嫌恶地看着我：
“人家妈妈都带孩子吃日料，你怎么这么穷酸？”
滚烫的汤泼在手背上。
我没哭。
顶梁柱不能哭。
后来我低血糖晕倒，被送进医院。
醒来时，却在VIP病房外听见一家人的笑声。
我妈拉着年轻女人的手，亲热地喊：
“儿媳妇。”
我爸笑着说：
“以后这个家，就该交给小雅。”
女儿扑进她怀里撒娇：
“小雅妈妈，你送我的迪士尼票真好。”
“家里那个黄脸婆什么时候滚啊？”
我站在门外，浑身发冷。
未婚夫搂着小雅的腰，温柔得不像话：
“快了。”
“等她把房贷还清，我就让她滚。”
“房子、孩子、爸妈，都是你的。”
病房里笑成一团。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的**，也笑了。
原来我拼命撑起的家，早就没我的位置。
他们爱的不是我。
只是那根会赚钱会还债的顶梁柱。
可这一次，顶梁柱不想撑了。
……
我回到家时，他们正在吃饭。
我站在玄关，手背还在疼。
却没人关心我半句。
我妈皱了眉吩咐我：
“你回来正好，去把厨房收拾了，小仪闻不得油烟味。”
我看向餐桌旁的垃圾桶。
早上我做得清水面被倒在里面。
我妈见我不动，语气更差。
“听见没有？小仪身体不好，别让她难受。”
我开口时，嗓子有点哑。
“我刚从医院回来。”
她愣了一下，又很快移开眼。
“低血糖而已，吃口饭不就好了。你从小就结实，别动不动学人家娇气。”
许令仪放下筷子，跟着我进了厨房。
我倒水时，手抖得厉害，杯口碰到水壶，响了一声。
她靠在门边，声音很轻。
“南乔，你刚才是不是去医院找我们了？”
我抬头看她。
“我是去输液而已。”
许令仪走近，把一张单据放到料理台上。
“我住VIP花了不少钱，阿姨说你会帮忙付，谢谢你呀。”
那一瞬间，我甚至想笑。
我晕倒输液的钱，是同事替我垫的。
她在VIP病房里被我全家哄着，还要我来结账。
我说：“我没钱。”
许令仪眼眶立刻红了。
“那我回普通病房好了，本来也不该让你破费。”
周应淮看见许令仪红了眼，沉声说：
“沈南乔，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我握着杯子，水烫得指尖发麻。
“我说我没钱。”
他冷笑一声。
“你不是一天到晚说自己能挣钱吗？现在让你付点医药费，就开始摆脸色。”
我看着他。
“我的输液费，还是同事垫的。”
周应淮的眉头皱得更深。
“你身体一向好，令仪不一样，她受不得委屈。”
她受不得委屈。
那我呢。
心里的难过愈发让人喘不过气。
许令仪像是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把机械键盘。
“对了，应淮之前送我的这个，我最近不喜欢颜色了，准备挂网上卖掉。”
我愣住。
那是我买给周应淮的生日礼物。
我伸手去拿。
周应淮挡在我面前。
“送出去的东西还想要回去，你不嫌丢人？”
我盯着他，声音发紧。
“那是我抽血换来的！”
他怔了一下。
许令仪低头，眼泪落得很快。
“我不知道它对你这么重要，南乔你别怪应淮，是我不好。”
周应淮脸色一下沉了。
他一把夺过键盘，摔到我脚边。
“拿走！一把破键盘，也值得你拿出来卖惨。”
键盘撞在地上，按键散开。
我蹲下去捡。
一颗一颗。
指腹碰到断裂的边缘，疼得我缩了一下。
餐厅里，我妈还在催。
“南乔，钱赶紧转，别耽误小仪休息。”
周应淮牵着许令仪往外走。
到门口时，他回头看我。
“她已经很难受了，你就不能让她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