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燕最受宠的小公主。
父皇为我修摘星楼,母后亲手替我梳发,七位皇兄更把我捧在掌心。
祭天前夜,冷宫里满脸黑斑的六公主,却用禁术与我换了身体。
她摸着我的脸,笑得癫狂:
你不就仗着会投胎,生了张狐媚脸吗?
这次换魂永不逆转。你的父皇、母后和七位皇兄,往后全都归我!
至于你,就顶着这张鬼脸,替我烂在冷宫吧!
我看着她腕上浮现的七道血线,笑出了眼泪。
她根本不知道。
七位皇兄出生便身中奇毒。
而我,是父皇寻遍天下,为他们养出的药人。
这些年,他们哄我喝下的从来不是补药,而是七种毒蛊。
每月十五,便要轮流取我的心头血为他们解毒。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妹妹。
只是一个不能受伤、不能逃跑,更不能失去控制的活药罐。
她抢走的哪是什么团宠人生。
而是一副被七位皇兄分着享用、至死都离不开皇宫的身体。
......
传音玉镜暗下去时,我正站在冷宫那面缺了角的铜镜前。
我抬手,慢慢解开衣带。
镜中少女满脸黑斑,身形浮肿,肩背也因为常年低头微微佝偻。
可她的身体,是完整的。
胸口没有取心头血留下的针疤。
手腕没有锁魂蛊啃噬出的青线。
肋骨平整,十指温热,就连心跳都沉稳有力。
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眼泪突然滚了下来。
原来深吸一口气,心口不会像被刀扎。
原来每月十五,不用被绑在玉床上,眼睁睁看着银**进胸膛。
原来一个公主,也可以不靠血活着。
我捂住脸,笑得肩膀发抖。
真好。
萧栖月,你抢得可真好。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栖月?”
破旧木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宫装的女人端着托盘走进来。
碗里是热腾腾的肉粥,还有两个刚出锅的糖饼。
她看见我满脸是泪,手里的托盘差点摔了。
“是不是禁术反噬了?”
“哪里疼?告诉娘,别吓娘!”
柳妃慌得声音发颤,连鞋底踩进积水里都没发现。
她伸手想碰我的脸,又怕我像从前那样厌恶,手僵在半空。
“娘不碰你。”
“你别生气,娘这就去请太医。”
我怔怔看着她。
从前我毒发时,疼得满床打滚。
母后只是站在珠帘外,冷声吩咐宫女:
“别让她抓伤脸。”
“下个月北梁使臣入京,她还要露面。”
可眼前这个女人,只因为我掉了几滴眼泪,就急得脸色煞白。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的掌心满是薄茧,却很暖。
“娘。”
柳妃整个人僵住。
“你......你叫我什么?”
我喉咙发紧,又叫了一声。
“娘,我饿了。”
她猛地转过身,胡乱擦着眼泪。
“饿了好,饿了就吃。”
“糖饼还是热的,你以前最爱吃了。”
她把饼塞进我手里,又怕我嫌弃,小声解释:
“面是娘筛了三遍的,没掺粗糠。糖也是攒了半个月才换来的。”
我咬下一口。
糖浆混着麦香,在嘴里慢慢化开。
我却哭得停不下来。
十五年。
这是我第一次吃东西,不需要先过秤,不需要宫女在旁边记下几口,更不用担心明日腰身粗了半寸,会被罚跪。
柳妃慌忙替我擦泪。
“是不是太甜了?”
我摇头,拼命把饼咽下去。
“好吃。”
“娘做的,特别好吃。”
怀里的玉镜忽然发烫。
萧栖月顶着我的脸,坐在凤仪宫的软榻上。
母后正亲手替她簪发,七位皇兄围在旁边,桌上摆满珠宝绫罗。
她得意地摸着头上的凤钗。
看见了吗?母后说,祭天之后就让我住进摘星楼。
三皇兄还把他最喜欢的夜明珠送给我了。
萧昭宁,你是不是后悔得要命?
我看着镜中那副热闹场面,刚要收起玉镜。
大皇兄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昭宁,时辰到了。”
萧栖月脸上的笑一僵。
“什么时辰?”
大皇兄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乖。”
“取一盏血而已,很快的。”
其余六位皇兄也笑了。
他们袖口下,七条毒蛊同时鼓动起来。
而萧栖月腕上的七道血线,一寸寸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