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远嫁女儿从十八楼摔下来的**天。
她婆婆哭晕过去也说要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
她公公当着亲戚的面拍胸口，说陆家从来没亏待过儿媳，是念禾没福气。
她丈夫跪在灵堂前，哭到嗓子发哑。
陆家递给我的和解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死者许念禾长期情绪异常，系自行坠楼。家属认可调查结果，不再追究陆家任何责任。
亲戚都劝我。
“桂枝，签了吧。”
“念禾这几年确实变了，折磨自己也折磨婆家。”
“陆家愿意出二十万，够厚道了。”
我攥着笔，手抖得不像自己的。
就在我快要签下名字时，女儿养了七年的狸花猫忽然疯狂撞笼子。
我听见一道细细的嗓音：
“外婆，别签。”
“妈妈不是自己跳的。”
“是陆骁把她从窗边推了下去。”
......
1.
我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灵堂里的人都看我。
陆母赵凤英马上哭着扑过来。
“亲家母，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心糊涂了？”
我没理她。
我盯着猫笼。
狸花猫叫团团。
念禾读大学那年捡的，养了七年。
以前胖得像个小皮球，现在瘦得肋骨都能摸出来。
它的颈间秃了一圈，不知被谁生生磨去了毛发。
我蹲下去，手刚碰到笼门，那个声音又响了。
“外婆，妈妈没疯。”
“他们抢妈妈手机，发消息骂你。”
“妈妈每次都抱着我哭，说桂枝女士肯定不要她了。”
我喉咙堵住了。
念禾从小就这么叫我。
她说叫妈太普通，叫桂枝女士，显得我有文化。
可这三年，她微信里叫我“老东西”。
说我身上一股卤味。
说我别去陆家丢她的人。
我为这些话在夜里哭过。
我以为是女儿嫁远了，不要我了。
原来不是。
我打开猫笼。
团团扑进我怀里，抖得厉害。
陆骁跪在灵前，抬头看我。
“妈，念禾就是为了这**，跟我们家吵了三年。”
我看着他。
“**？念禾活着时，把它当女儿养的。只要受了委屈，就会抱着它哭。”
陆骁脸色一僵。
赵凤英立刻喊：“亲家母，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她了？”
陆父陆正强沉下脸。
“林桂枝，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抱紧团团。
“我要报警。”
屋里瞬间炸了。
我弟林建平第一个冲过来。
“姐，你疯了？”
“***都来过，监控也看了，说念禾是自己摔下去的！”
我说：“他们说的不算。”
陆骁红着眼站起来。
“妈，我知道您接受不了。”
“可念禾自己说过不想活。”
“她还留了朋友圈。”
赵凤英马上接话。
“对！她说她累了，谁也别怪。”
“我们陆家还没怪她死在家里晦气呢！”
我抬手指向她。
“你再说一遍晦气。”
赵凤英往地上一坐，拍着腿哭。
“你们看啊！她女儿自己想不开，她倒来**我们陆家！”
亲戚开始拉我。
“桂枝，算了吧。”
“陆家有房有店，不会害念禾。”
“你一个卖卤菜的，斗不过人家。”
我看着他们，每个人都在劝我闭嘴。
团团在我怀里发抖。
“外婆，报警。”
“他们想让妈妈永远背着坏名声。”
我拿出手机。
陆骁突然冲过来按住我的手。
“妈，别逼我。”
我抬头看他。
“你怕什么？”
陆骁眼睛红得吓人。
“我怕念禾死了还不安生！”
我甩开他，拨了110。
“我要报案。”
“我女儿许念禾坠楼有问题。”
“她婆家人在撒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