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苍牙部落人人都是驯兽师,只有我不是。
因为我从不和兽类亲近。
全族说我是异类,克死了保护圣兽蛋而死的阿娘。
***禁止我碰驯兽的骨哨,禁止我接近**。
若不是我爹是头领,两个哥哥都是顶尖驯兽师,我早被扔去喂猛兽了。
上辈子,我是天上掌万兽之神,被最信任的偏神毒死。
这辈子,我不想暴露我亲和万兽的能力。
直到今夜,十万凶兽围了苍牙城。
玄虎部落的赫连野站在城下,要我们交出圣兽蛋。
诡异的是,凶兽没一头咬向他。
因为这场兽潮,本来就是他带来的。
***应枭帮腔:“族长,交蛋吧,赫连首领在救我们。”
我爹颤着手,抱着圣兽蛋盒就要递出去。
我走上城头,抬手,向下一压。
十万凶兽从最前排啸月天狼开始,一头接一头,前腿跪地头颅低垂。
万兽俯首,天地无声。
赫连野笑容裂开:“不可能!这些凶兽没被驯化,她连骨哨都没用!”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骨哨?那是低级驯兽师逗狗用的。”
......
“族长,交蛋吧,赫连首领在救我们。”
应枭的声音很稳。
他穿着***的白袍。
手里握着象征权力的骨杖。
骨杖顶端的兽骨被打磨得光滑透亮。
甚至还贴心地往我爹姜烈面前走了一步。
整个苍牙城的城头,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我坐在城楼角落的阴影里。
手里拿着一块磨平的石头,机械地抛起,接住。
没人看我一眼。
在他们眼里,我姜黎只是个摆设。
是一个连最低级毛虫都嫌弃的废物,是苍牙部落的耻辱。
站在城墙下的赫连野骑着一头巨大的黑炎豹。
他是今天这场灭顶之灾的始作俑者。
也是荒原上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的**。
“姜头领,时间可不等人。”
“过了今晚这阵风,十万凶兽就会踏平你们苍牙的城墙。”
“到时候,你连这满城老小的命都保不住。”
赫连野语气慵懒。
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我爹的脸色铁青。
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怀里那个用玄铁打造的圣兽蛋盒。
仿佛那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大哥姜野站在一旁。
眼睛熬得通红。
他十七岁就驯服了六阶烈焰狮,是苍牙最引以为傲的顶尖驯兽师。
可此刻,他手里紧紧攥着带血的长鞭。
指关节泛白。
他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凶兽。
没找出任何突围的破绽。
“爹,你再想想,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二哥姜玄声音微微发颤。
他向来阴沉冷静,今天却连握着毒镖的手都在抖。
我大哥颓然地松开手。
长鞭垂落在满是血污的石板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外面的凶兽是我们的十倍,连最外围的阵法都被撕碎了。”
他话音未落,城墙突然猛地一震。
石缝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腥风从城下翻卷上来,裹着野兽喉咙里的低吼。
那声音不像吼,像整片大地在磨牙。
连火把都被吹得摇摇晃晃。
城楼某处,有妇人在低声啜泣。
应枭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我大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野,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可你想过**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
“**当年拼了命把圣兽蛋从黑潮里抢回来,为的是什么?是为了让苍牙活着,为了让你们活着。”
“现在交出去,全族还有一条活路。”
“若是不交,**用命换回的东西,只会变成苍牙的陪葬品。”
“你难道要让她白死吗?”
应枭字字句句,都像在替死去的姜明月“着想”。
周围的族人纷纷红了眼眶,看向我爹的眼神里,竟带上了一丝祈求。
我坐在角落里,听得直反胃。
上辈子我是天上掌万兽之神。
这种伪善的人,我见得太多了。
他那张悲天悯人的脸皮下藏着什么猫腻,我只要扫一眼他跟赫连野的眼神交汇就清清楚楚。
但我不想管。
上辈子我为了护佑万兽被最信任的偏神毒死。
这辈子我只想当个安静的废物。
部落灭亡就灭亡,大不了我换个山头继续睡觉。
我继续低头抛石头。
石头没接住,掉在了石板上。
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城头上格外突兀。
“谁在那边弄出动静?”
应枭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