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顾文宪离开后,家里的蓝牙音箱突然响了。
是许灿。
“实话告诉你吧,根本就没有什么手术,我是怕你继续待在家里,被苏薇消耗得太过压抑,才编了个理由叫你出来。”
“怎么样顾医生?我聪明吧?!”
许灿的声音轻快雀跃,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顾文宪听了低低的笑出声。
“我就知道,全世界除了你,大概没人会这么懂我了,许灿,谢谢你。”
下一秒,唇瓣相触的声响,就透过蓝牙音箱清晰地传出来。
没有顾忌,没有遮掩。
甚至带着疯狂又起伏的呼吸声。
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冲过去一把扯断音箱的电源。
刺耳的声响戛然而止,可那暧昧的动静却依旧盘旋在我脑海。
疼得我喘不上气。
明明从前,他们是这个世上最懂我的人。
大学的时候,我手头拮据。
常常吃不上饱饭。
是许灿把自己的饭菜分给我。
担心伤我的自尊,她还特意装作吃不完,随意推到我桌前。
后来校内医学综合竞赛,名额原本该落在许灿头上。
她却主动放弃参赛资格,把难得的机会让给我。
只盼着我能拿下奖学金,缓解生活上的窘迫。
我真心实意把她当做可以交付心事、托付信任的挚友。
谁能想到,当年处处护着我的人,如今一步步挤占我的感情。
曲解我的悲痛。
最后心安理得夺走属于我的一切。
当晚,我将我为数不多的行李全都打包好,买了张北上的机票。
既然顾文宪已经做出了选择,妈妈也已经永远离开。
这座城市就没有什么值得我停留。
收拾好一切,我又给我的布偶猫洗了个澡。
它是我妈生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叫平安。
寓意我平平安安。
第二天,顾文宪看见我收拾妥当的行李,眼底掠过一丝无可奈何。
他打心眼里认为我是小题大做,欲擒故纵,却还是压下一身傲气,低头向我求和。
“昨天是我态度不好,说话太重,你别跟我置气。”
我看着他眼底的乌青,不想说一句,只朝他伸手要行李。
“薇薇!”
见我神色漠然,他又放软语气。
“等靶向药的研发收尾,我就跟你去民政局领证。”
“然后我们一起接阿姨回家。”
我心底泛起一阵刺骨的讽刺。
他口中的靶向药,还是当初我妈确诊胃癌的时候,他跪在病床前,亲口对她许诺的。
说一定要攻克这项特殊药剂,拼尽全力治好她。
可现实却是,药研发成功了,人却已经不在了。
顾文宪避开我眼底的寒意,转身去厨房端来一杯热牛奶,递到我手上。
“就算心里再生气,也不能不吃饭,这是我们的约定。”
七年前,我们因为一件小事吵架闹别扭,我赌气绝食,进了医院。
顾文宪慌得手足无措。
从那以后,我们俩约定。
不管以后闹多大的矛盾,都不许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我仰头将那杯牛奶,一饮而尽。
跟谁过不去,都不能再跟自己过不去。
“顾文宪,我们分手…”
这话还没说完,脑袋就突感一阵眩晕。
紧接着,整个人顺着晕感向后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