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恋爱三周年纪念日，男友送了我一套昂贵的定制高定内衣。
拆开礼盒时，他那从小玩到大的女兄弟正坐在我家沙发上吃苹果。
她探头看了一眼，随口点评：
"这套蕾丝其实有点扎，昨天我帮他试穿排雷的时候，胸口勒出好几道红印子呢。"
"不过嫂子你比我瘦一点，穿着应该刚刚好，不会觉得紧。"
空气瞬间凝固，我拿着内衣的手止不住发抖。
男友却从厨房端着菜出来，温和地按下我的手，语气无奈又理智：
"你别多想，这牌子不能退换，我怕买回来你不舒服，就让林青先穿着睡了一晚测测面料。"
"大家都是兄弟，她就当帮我干个活儿，你能不能别总是用那种封建又肮脏的眼神看男女纯友谊？"
林青也耸耸肩，笑得坦荡：
"就是啊嫂子，我要是对他有意思，早***就睡了，还轮得到你？我就把他当个闺蜜，帮闺蜜老婆试件衣服怎么了？"
看着男友毫无愧疚、甚至觉得我无理取闹的坦然眼神。
我突然就不气了，默默把那套内衣扔进了垃圾桶。
别人穿过的贴身衣服我嫌脏，别人用过的男人，我也不要了。
......
"嫂子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吧，一套内衣而已，至于扔掉？"
林青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弯腰把那套内衣捡了出来。
她拎着蕾丝边抖了抖，像拎一条抹布。
"知道这多少钱吗？两万八，定制款，全城只此一件。"
她转头看向厨房方向，声音拔高了几度，"贺辞，你老婆把你花两万八买的礼物扔了，你不管管？"
贺辞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又看向垃圾桶里的礼盒碎纸。
他把菜搁在桌上，走过来，语气是那种耐心到让人窒息的温和。
"鹿溪，你是不是太累了，今天公司加班回来情绪不好？"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伸手揽我的肩，我侧身避开了。
"别闹，"他声音低下来，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林青帮了忙你不领情就算了，当着人面扔东西，你让她多尴尬。"
"她尴尬？"
我终于开口，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她穿我男朋友买的内衣睡了一晚上，她会觉得尴尬？"
林青把内衣叠好放回礼盒，双手一摊，"嫂子，我穿的时候里面套了件吊带的，又不是光着穿，你想哪儿去了。"
"而且说实话，要不是贺辞求了我半天，我才懒得帮这个忙，蕾丝扎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撩起袖口给我看手腕内侧一道浅浅的红痕。
"看到没，这就是帮你试出来的，你倒好，一句谢谢没有，还摔脸色。"
贺辞看着那道红印，眉头皱了一下，伸手碰了碰，"怎么还没消？"
"废话，你买的那破蕾丝跟砂纸似的。"
两个人就着那道红痕讨论了几句面料材质，像我不存在一样。
我站在餐桌旁边，闻着满桌子菜香，胃里翻涌出一股酸。
三周年纪念日，他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酸菜鱼，蒜蓉西兰花，虾仁滑蛋。
全是林青爱吃的。
我不吃香菜，酸菜鱼上铺了满满一层香菜末。我对虾过敏，虾仁滑蛋摆在离我最近的位置。
"贺辞，这桌菜是做给谁吃的？"
他愣了一下，"当然是给你啊，今天咱俩纪念日。"
"我过敏虾。"
沉默了两秒，他拍了下额头，"我忘了，那你别吃那道，其他菜不是还有嘛。"
林青已经坐下来夹了一筷子排骨，含糊不清地说，"嫂子别那么矫情，过敏就不吃呗，又没人按着你头往嘴里塞。"
矫情。
这个词我听了三年。
每次我因为她和贺辞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表达不满，得到的回应永远是这两个字。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没动筷子。
贺辞给我盛了碗汤，放在我手边，"喝点汤，排骨炖了三个小时，你尝尝。"
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碗是家里那套餐具中唯一一个缺了口的。
完好的那只，在林青手里。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但我没放下，一口一口地咽。
"慢点喝，烫。"贺辞皱眉。
"嫂子是饿了吧，饿成这样，可怜。"林青笑着又夹了块排骨。
吃到一半，林青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挑起眉毛对贺辞晃了晃。
"你前天帮我拍的那组照片，摄影师说要选片，让我今晚过去。"
"哦对，我存你手机里了，回头传给你。"贺辞随口应道。
我放下筷子，"什么照片？"
林青咬着排骨骨头，含混道，"就拍了组**，贺辞帮我当的摄影助理，帮我举反光板打光。"
"****，"她补充了一句，眼睛弯起来，"效果特别好，嫂子要看吗？"
我没接话，转头看向贺辞。
他表情很自然，"就帮忙举了下板子，摄影棚里好多人，你别又往歪处想。"
又。
这个字像一根细针，不致命，但每一次都扎在同一个地方。
扎了三年，那个地方早就长不出新肉了。
"我没往歪处想，"我说，"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帮我举过反光板。"
林青噗嗤笑出来，"嫂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抢了你什么似的。"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贺辞跟我从***就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交情，我了解他比你深得多。"
"我要真想抢，你觉得你坐得住这个位子？"
贺辞拍了下桌子，"行了林青，别说了。"
又转向我，"鹿溪，今天纪念日，别闹了好不好，吃完饭我陪你看电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不是睡一觉就能好的。
"贺辞，"我说，"你手机里有林青的私房照，对吗？"
他顿了一下，"那是帮她传给摄影师的，我又没看。"
"删掉。"
"鹿溪你——"
"当着我的面，现在，删掉。"
他和林青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我捕捉到了。
是那种只属于彼此的默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好像在说——她又开始了。
"行，我删，"贺辞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翻过来给我看，"**，满意了吧？"
最近删除相册里还躺着三十天。
但我没说。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说了，他也只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林青站起来收拾碗筷，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句只有我能听到的话。
"嫂子，你越管越松，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