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林见月《继承纸扎铺后我听见了亡者的声音》_《继承纸扎铺后我听见了亡者的声音》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试读

夜半档案X 来源:cd   时间:2026-09-02 22:10:17

继承纸扎铺后我听见了亡者的声音

继承纸扎铺后我听见了亡者的声音

小说叫做《继承纸扎铺后我听见了亡者的声音》,是作者夜半档案X的小说,主角为陈渡林见月。本书精彩片段:二〇一〇年九月,湖市下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陈渡从长途汽车站出来时,雨已经停了。路边的梧桐叶被水泡得发黑,出租车轮碾过积水,把一层泥点溅在他的裤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擦。右手拖着的行李箱坏了一只轮子,每走几步便要歪向一边。箱子里除了几件换洗衣服,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张刚拿到三个多月的大学毕业证。陈渡曾经以为,毕业证至少能替他在省城换来一张办公桌。事实证明,它除了能被装进塑料壳里,几乎没什么用。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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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二〇一〇年九月,湖市下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
陈渡从长途汽车站出来时,雨已经停了。路边的梧桐叶被水泡得发黑,出租车轮碾过积水,把一层泥点溅在他的裤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擦。
右手拖着的行李箱坏了一只轮子,每走几步便要歪向一边。箱子里除了几件换洗衣服,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拿到三个多月的大学毕业证。
陈渡曾经以为,毕业证至少能替他在省城换来一张办公桌。
事实证明,它除了能被装进塑料壳里,几乎没什么用。
三个月里,他投出去七十多份简历,卖过两天酒,干过半个月房产中介,还在一家小公司试用到第十一天,被老板以“不够积极”为由辞退。最后一份工作是在商场门口发**,一天四十块,不管饭。
爷爷的电话就是那个时候打来的。
老人没说自己病得多重,只在电话里问了一句:“毕业了,还不回来看看?”
第二天,陈渡退掉城中村的出租屋,买了一张回湖市的汽车票。
从车站到旧城区要坐四十分钟公交。车越往南开,路边的楼便越矮。新城区那些贴着蓝色玻璃的写字楼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掉漆的招牌、交错的电线,以及一排排挤在梧桐树下的旧房子。
陈渡在长平街下了车。
这条街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卖香烛的、刻碑的、做寿衣的,全挤在不到两百米的街面上。因为离城南殡仪馆不远,湖市人私下里管这里叫“白事街”。
陈家的铺子在街尾。
门头上的黑漆已经掉了大半,“陈记纸扎”四个字只剩下两个还能看清。卷帘门没有完全升起,底下留着半人高的缝。陈渡弯腰钻进去,先闻到一股熟悉的竹篾、浆糊和烧纸混在一起的气味。
铺子里很暗。
几个还没画脸的纸人靠墙站着,白惨惨的脑袋微微低垂。货架上摆着纸电视、纸冰箱,还有一辆刚糊了一半的黑色轿车。它们在阴影里挤作一团,像一屋子沉默等候的客人。
“爷爷?”
里间传来两声咳嗽。
陈渡放下行李,掀开布帘,看见爷爷陈茂生靠在床头,膝上还放着一把削到一半的竹篾。
不过半年没见,老人已经瘦得脱了形。手背上的青筋盘在松垮的皮肤下,脸色灰败,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清醒。
“回来啦?”
“嗯。”陈渡把竹篾从他手里拿走,“病成这样还干,你不要命了?”
陈茂生笑了一下:“不干,吃什么?”
“我养你。”
话说出口,陈渡自己先沉默了。
他兜里只剩下八百六十块钱,其中五百还是退房时拿回来的押金。
陈茂生没有拆穿他,只朝外面的铺子抬了抬下巴:“会做的还没全忘吧?”
“忘得差不多了。”
“那就再捡起来。”
陈渡皱眉:“我没说要留在这里。”
老人没有生气。他望着布帘外那些纸人,过了很久才说:“***走以后,我一个人守了两年。现在守不动了。”
屋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老式挂钟慢吞吞地走着。每摆一下,都发出一声轻响。
陈渡的奶奶是在他大三那年去世的。那时候正赶上期末,他回湖市待了三天,办完丧事又匆匆赶回学校。临走前,爷爷也像现在这样坐在床边,只是头发还没有全白,背也没有弯得这么厉害。
陈渡忽然发现,这间铺子比记忆里小了很多。
陈茂生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串钥匙。钥匙圈上拴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他把它放进陈渡手里。
“铺子别卖。”
“爷爷——”
“我知道你看不上这门手艺。”老人打断他,“大学生嘛,总觉得坐办公室才算有出息。可人活着,未必都能干成什么大事。”
陈渡攥着钥匙,没有说话。
“你没什么大本事,我也不求你出人头地。”陈茂生喘了口气,声音越来越轻,“把铺子守住,踏踏实实吃饭。咱们做的是死人生意,求的是活人安心。往后不管谁找上门,能帮就帮一把,别亏了良心。”
这是爷爷留给陈渡的最后一段完整的话。
三天后的凌晨,陈茂生在睡梦里咽了气。
没有挣扎,也没有交代更多事情。陈渡半夜听见挂钟响了三下,起床替老人盖被子,手碰到他的肩膀,才发现那具身体已经凉了。
陈渡坐在床边坐到天亮。
天亮以后,他升起卷帘门,把门头那块用了十几年的红布招牌翻了过来。
背面只有一个墨写的“奠”字。
陈茂生一辈子替别人扎灵屋、送亡人,最后的纸房子却是陈渡亲手扎的。竹篾歪了两处,窗框也糊得不够齐整。街坊看见后没说什么,只帮他重新扶正,又在门前点了一挂鞭炮。
老人下葬后的第七天,来帮忙的亲戚陆续散了。
傍晚,长平街又下起雨。
陈渡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放着那串钥匙和自己的毕业证。他盯了很久,最后把毕业证塞进最下面的抽屉,将钥匙挂在腰间。
他起身准备关门,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忽然从雨里跑来,用手挡住了正在下落的卷帘门。
女人浑身湿透,眼睛红肿,像是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
她弯着腰喘了几口气,往昏暗的铺子里看了一眼。
“陈师傅在吗?”
陈渡停了一下。
“他前几天走了。”
女人怔在门口,嘴唇颤了颤,像是最后一点指望也断了。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出两步,又回过头看向陈渡。
“那你会扎东西吗?”
陈渡顺着她的目光,看见墙边站着那几个没有画脸的纸人。
雨水沿着屋檐一滴滴落下,整条长平街都浸在潮湿的暮色里。
他沉默片刻,回答道:
“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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