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默浑身疼。
每一根骨头都像被人拆下来用砂纸打磨过，肺叶里灌满了铁锈味的空气，心脏跳得又快又乱，随时可能**。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苍白、消瘦、指关节凸出，指甲缝里有洗不干净的机油渍。
这不是他的手。
三天前，他还是仙界一方至尊，渡劫时被九霄神雷劈碎了元神。再次睁眼，就困在了这个名叫李默的失业青年身体里，躺在出租屋硬板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原主连续加班四十八小时后猝死在工位上，魂归地府。而他，一个堂堂大乘期修士，就这么被塞进了这具濒临报废的躯壳。
认命吧。
活着比什么都强。
李默拖着灌铅的双腿走进社保局大厅，空调凉气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窗口前排着长队，叫号机一板一眼地报着数字，比仙界南天门的守将还磨叽。他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耳朵里塞满了各种抱怨——
"材料又不对，我跑了三趟了！"
"系统升级，今天办不了，明天再来。"
"什么玩意儿，我这工资条还不够格参保？"
李默**太阳穴，强迫自己适应这些嘈杂。仙界的玉简传讯比这优雅一万倍，但他现在就是个凡人，凡人就该过凡人的日子。
办社保卡，看病报销，活下来。仅此而已。
"下一位！"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齐刘海，黑眼圈，一脸对世界的厌倦。她头也不抬地拍着桌面："***。"
李默摸出原主那张边缘起了毛的二代证，递过去。姑娘扫码枪一扫，熟练地敲键盘。
然后屏幕黑了。
下一秒，整个电脑屏幕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像泼了一桶血上去。尖锐的警报声从主机里炸出来，盖过了大厅里所有杂音。
姑娘愣住了。
李默也愣住了。
他清晰地看到屏幕上跳出一行加粗的血红色字体——
警告！检测到高危生命体！社保状态：未知！参保年限：-9999年！所属辖区：不可描述之地！
"啊啊啊——"
姑娘尖叫着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刮出刺耳的噪音。她指着李默，手指哆嗦得像风中落叶："你、你是什么东西！"
保安从门口冲过来，**都掏出来了。大厅里排队的人群哗地散开，老人抱着孩子往后缩，年轻妈妈捂住婴儿的眼睛。所有人看李默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行走的**。
李默攥紧了拳头。
他的残魂还留着一丝灵气，足够把这间大厅碾成齑粉。可那样做，这具本就脆弱的身体会立刻崩解，而他也将彻底暴露在天道的视线里。
"冷静。"他对自己说，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冷静。"
保安已经冲到了面前，**高高扬起。李默眯起眼，右手指尖微动，打算用最后一点灵力震开对方。
就在这时，社保局领导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白衬衫***，皮鞋锃亮，气质儒雅得不像体制内的人。他伸手按住保安的肩膀，力道不大，保安却像被焊在原地，一动都动不了。
"都散了，"男人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常工作。"
保安张了张嘴，硬是没敢吭声。
男人走到李默面前，微微俯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扫过李默的脸。然后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道：
"李先生，请移步办公室。您的……特级参保手续，由我亲自为您**。上面……有指示。"
李默瞳孔骤缩。
上面？
什么上面？
这凡间世俗的社保局，跟仙界有什么关系？
男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浅笑。李默盯着他看了两秒，抬脚走进了那扇门。
身后，警报还在响。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翻涌个不停。
而李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事儿，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