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起：猝死夜
朱**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3:47。
显示屏的蓝光映在他浮肿的脸上，那行报错代码第无数次跳出来，像一记无声的嘲讽。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抽搐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像是破风箱漏气的声音，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键盘砸在瓷砖上，键帽崩飞出去。屏幕上那行字还在闪烁——「ERROR: ******_FAIL**E」。
然后，意识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进一个黑洞里，耳边全是嗡嗡的杂音，像是老式电视机没信号的雪花声。他最后的念头是：明天那个需求……还没改完……
再次恢复知觉时，朱**是被一阵桂花香呛醒的。
不对。他不是在出租屋里吗？哪来的桂花？他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入目是明**的绸缎，绣着张牙舞爪的龙纹。再往上看，是雕梁画栋的藻井，正中央一条金漆蟠龙瞪着眼珠子俯视他，那眼珠子不知道镶了什么，幽幽地反着光。
朱**眨了眨眼，又眨了眨。他抬起手——那手白白净净，指节分明，根本不是他熬夜敲键盘敲出腱鞘炎的那双狗爪子。身上穿着一件玄色的袍子，沉甸甸的，领口和袖口滚着金边，硬得硌脖子。
“……做梦？”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疼。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颤巍巍的声音：“陛下？陛下您醒了？可算醒了！奴婢这就去叫太医——”
朱**扭头，看见一个面白无须、穿着深蓝色袍子的中年男人跪在榻边，脑门上全是汗，眼眶还红着，像是刚哭过。那人见他看过来，膝行两步，一把鼻涕一把泪：“陛下，您可把奴婢吓坏了！您昏过去整整两个时辰啊！”
朱**盯着那张脸，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大堆陌生的记忆碎片——乾清宫、司礼监、豹房、边关急报……还有一个名字：刘瑾。
**。
他穿越了？
他一个搞J**a的996社畜，穿成了明武宗朱厚照？
朱**——现在该叫朱厚照了——张了张嘴，干巴巴地问了一句：“……朕……朕怎么晕的？”
刘瑾抹了把泪：“回陛下，您……您在豹房连着蹴鞠了六个时辰，又灌了三壶葡萄酒，回来就说头晕，然后就……”他说不下去了，抽抽搭搭的。
朱厚照：“……”
六个时辰蹴鞠？这皇帝什么铁人身体素质？他想了想自己原来的身体，爬个三楼都喘，简直没脸比。
他正想再问点啥，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巨响。刘瑾立刻会意：“奴婢这就传膳！”
承：第一次早朝
朱厚照是被五个宫女围着穿戴好的。她们手脚麻利得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他还没反应过来，那身繁复得令人发指的朝服已经严严实实裹在了他身上。领口那圈貂皮蹭着他的下巴，*得他直想缩脖子。
“陛下，该上朝了。”刘瑾躬着身，声音又尖又细，“阁老们已经在奉天门等着了。”
朱厚照懵懵地跟着往外走，脑子里全是刚才灌进来的记忆碎片，乱得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他记得明武宗好像挺能折腾的，后来掉水里挂了，但具体啥时候、啥事儿，他一个写代码的哪记得清历史课本上那几行字？
奉天门。丹陛。文武百官乌压压跪了一地。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底下垫着厚厚的锦垫，但还是硌得慌。他看着底下那些脑袋——戴乌纱帽的、穿绯袍的、挂玉带的，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晨光从殿门斜**来，照在那些绣着仙鹤、锦鸡的补子上，金线闪闪发光。
他觉得喉咙有点干。
刘瑾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尖声喊道：“陛下临朝！众卿——”
按规矩，这时候朱厚照应该说“众卿平身”。
但朱厚照脑子里还在纠结那行报错代码，嘴巴先于大脑行动了。他脱口而出：“家人们，双击666！”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灰尘飘落的声音。
朱厚照自己先愣住了。他看到底下那些脑袋齐刷刷抬了起来，几十双眼睛瞪得溜圆，全是活见鬼的表情。站在最前面的几个老臣——大概是内阁那几位——胡子都抖起来了，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刘瑾的脸“唰”地白了，声音都在打颤：“陛、陛下……您说什么？”
朱厚照尴尬得脚趾能在靴子里抠出三室一厅。他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呃……朕是说……众卿平身。”
众臣慢吞吞地爬起来，但眼神还在彼此交换，那些目光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陛下是不是中邪了？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后来朱厚照才知道这是李东阳）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等方才听闻陛下言语……似有异状，不知陛下龙体是否抱恙？臣请宣太医为陛下诊脉。”
“没有没有，朕好得很！”朱厚照赶紧摆手，笑得比哭还难看，“朕就是……刚睡醒，脑子还有点糊。对，糊了。”
“……糊了？”李东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接下来的早朝，朱厚照全程处于一种梦游状态。那些大臣上奏的内容他大部分听不懂——什么河运漕粮、什么边境互市、什么盐引折色——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全是天书。他只能嗯嗯啊啊地敷衍，时不时蹦出一句“准了再议你看着办”，底下那些大臣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下朝的时候，朱厚照后背的里衣全湿透了。他感觉比连续加班三天还累。
转：系统觉醒
回到乾清宫，朱厚照一头栽在榻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完了完了完了……”他闷声嘟囔，“这日子怎么过？我连早朝都撑不住，明天还得来？后天还得来？一直到掉水里淹死？”
正烦躁着，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像那种低端手游的开屏广告一样，粗暴地怼在他脸上——
检测到宿主意识稳定，昏君改造系统启动中……
启动失败。穿越时发生时空数据包丢失，系统核心模块损坏，当前可用功能：0%。
紧急方案：重启系统。请宿主在24小时内完成重启任务，否则系统将永久休眠。
朱厚照吓了一跳，从榻上弹起来，伸手在眼前挥舞：“什么玩意儿？谁在说话？”
光屏上的字继续跳：
重启任务发布——
请在奉天殿顶完成“极乐净土”舞蹈表演。表演需持续不少于三分钟，动作达标率不低于60%。
任务奖励：系统功能解锁1%，帝王魅力值+10。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随机遗忘一项重要生存技能（如：呼吸、行走、进食）。
朱厚照盯着那行惩罚说明，整个人都麻了。
“……遗忘呼吸？那不就是让我死吗？！”
他气得从榻上蹦下来，冲着空气挥拳头：“你这是什么**系统！不干！老子不干！”
光屏冷漠地闪了闪：
倒计时：23小时59分37秒。建议宿主尽快执行。
然后它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朱厚照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股想砸东西的冲动压下去。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殿门外的方向——奉天殿，就在乾清宫前面不远，那个金碧辉煌的大屋顶，他早上过来的时候还抬头看了一眼。
那个屋顶……得爬上去？
他一个恐高的程序员？
合：疯了
半个时辰后。
朱厚照换了身轻便的常服，带着刘瑾和几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绕到了奉天殿侧面。
“陛下，您这是要……”刘瑾一脸忐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显然还在琢磨陛下今天是不是真中邪了。
朱厚照仰头看着那陡峭的琉璃瓦屋顶，咽了口唾沫。他拍了拍刘瑾的肩膀，语重心长：“老刘啊，朕跟你说件事儿，你别声张。”
“陛下您吩咐。”
“朕今天……要上屋顶，跳个舞。”
刘瑾的表情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那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挤出一句：“陛、陛下使不得啊！那是奉天殿！祖宗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朱厚照打断他，撸起袖子就往上爬，“朕要是今天不跳这个舞，明天你们就得给朕收尸了！”
刘瑾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抱住他的腿：“陛下！陛下三思啊！您要是有个闪失，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松手！”朱厚照扯着嗓子喊。
“不松！”
“朕命令你松手！”
就在这主仆二人拉扯成一团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朱厚照扭头一看，一队锦衣卫正往这边赶来，为首的那个年轻人身姿挺拔，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但眼睛里闪着一种狂热的光。
他看见朱厚照正往屋顶上爬，愣了一下，然后单膝跪下，声音洪亮：“臣锦衣卫指挥使江彬，参见陛下！陛下此举必有深意，臣愿为陛下护驾！”
朱厚照：“……”
刘瑾：“？？？”
朱厚照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江彬——记忆碎片告诉他，这人是他的心腹，武艺高强，对他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忠诚——脑子一转，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江彬！来得正好！你，上去把朕托上去！”
“遵旨！”江彬二话不说，一个纵身就跃上了矮墙，伸出胳膊。
刘瑾绝望地嚎了一嗓子：“陛下——！”
但朱厚照已经踩着江彬的肩膀，手脚并用地往琉璃瓦上爬了。风呼呼地吹着他的袖子，底下传来刘瑾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越来越多太监宫女的惊叫声。
他终于爬到了屋脊旁边，手脚发抖地扶着那个巨大的鸱吻，往下看了一眼——怪怪，好几丈高，底下的人影都变成了小蚂蚁。
他腿肚子直打转。
但眼前那个蓝色光屏又跳出来了：
检测到宿主已就位。极乐净土舞蹈挑战，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3、2、1……
音乐——那个他刷短视频刷到**的魔性旋律——凭空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而且自动把节拍灌进了他的四肢。
朱厚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老子拼了。”
然后，在大明王朝最神圣的奉天殿金顶上，年轻的皇帝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奏扭动了起来。他的手臂划出羞耻的弧度，脚步踩着那种让人羞愤欲死的舞步，袍角在风中翻飞。
底下，刘瑾已经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江彬仰着头，眼中狂热更盛：“陛下他……果然是天纵奇才！”
奉天门外，几个路过的翰林院编修恰好抬头，看到屋顶上那个手舞足蹈的明黄身影，手里的书简“啪嗒”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某处深宫，一张密报被塞进了一只纤细的手掌。那只手的指甲染着鲜红的蔻丹，轻轻敲了敲桌面。
“哦？皇帝疯了？”
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而此刻在屋顶上的朱厚照完全不知道这些。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等这破系统重启了，他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法子回现代去，这皇帝谁爱当谁当！
三分钟结束，光屏再次弹出：
任务完成！达标率：68%。系统重启中……1%……
警告：检测到穿越数据异常，重启进程可能引发时空波动。异时空人物召唤概率提升……
朱厚照喘着粗气，瘫在屋脊上，看着那行字，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异时空人物召唤？什么意思？”
系统没回答他。
但奉天殿上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刮起了一阵诡异的狂风，吹得他睁不开眼。那风里带着一股铁锈和草原的味道，完全不像是北京该有的风。
风中，似乎传来一声遥远的马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