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前三日，母亲跪在我面前。
“阿鸢，你是姐姐，从小最懂事、最能吃苦，嫁去赵家，瘸了一条腿的夫君你也撑得住。”
“可**妹不一样，她爱惨了太子，离了他根本活不了。”
父亲按住我的肩膀，眼眶泛红：
“阿鸢，就当爹求你了，太子妃的位置，让给**妹吧。”
妹妹见我不答应，作势要撞死在家里。
母亲咬咬牙，一把扯下我身上的嫁衣，转身披到妹妹肩上。
我看着父亲，他心疼地把换嫁书递给我。
“为了**妹，签了吧。”
我闭了闭眼，开口：“行，那就换。”
转身的那一刻，我在心里说：
系统，把太子的人选换成赵家瘸子。
既然妹妹这么爱太子，那就看看，如果太子换了人，她还爱不爱。
……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收到宿主指令，太子人选替换需要72小时。
原太子慕容峥身份变更为赵家长子赵峥，宿主亲属将保留全部记忆。
新太子人选：赵家长子赵峥。
太子妃人选：沈鸢。
我攥紧袖口，把嘴角那点弧度压下去。
妹妹沈婵披着嫁衣，正对着铜镜转圈，裙摆扫过母亲跪过的那块地砖。
“姐姐，你看这嫁衣多衬我！”她抬起下巴，眼角眉梢全是得意，“太子殿下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母亲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膝盖上的灰，满脸欣慰：“婵儿生来就是贵人命。”
父亲站在一旁，搓了搓手，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鸢，爹知道委屈你了，赵家那边……爹让人多备些嫁妆，不会让你吃苦的。”
我没有说话。
吃苦？
我嫁的是太子，吃什么苦。
“爹。”我抬起头，声音平静，“换嫁书写好了吗？”
父亲一愣，连忙从袖中抽出那张纸。
我扫了一眼。
换嫁书写得冠冕堂皇，大意是沈家长女沈鸢自愿将太子妃之位让与次女沈婵，自愿改嫁赵家长子赵峥，一切与旁人无尤。
每一个字都在替我撇清关系，每一个字都在替他们自己开脱。
我拿起笔，签了。
沈婵从铜镜前转过身来，看见我落笔，眼圈突然红了，小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对我真好。”她眼眶含泪，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春风，“等我成了太子妃，一定会赏**一官半职。”
我看着她。
这张脸，哭起来比笑起来好看。
从小到大，她只要一哭，爹娘就心疼，就妥协，就转身来求我让。
让糖人，让新衣裳，让先生夸的那支笔，让爹从江南带回来的那匹缎子。
让到现在，让我让出太子妃。
“姐姐不怪你。”我抽回手，笑了笑。
她愣了一秒，大概没想到我竟然不生气。
母亲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姐妹情深”，父亲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我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推开门，满屋子的红色还没撤去，窗花、喜字、红烛，全都贴着备嫁的规制。
赵家下聘送来的那对玉如意还摆在桌上，成色极好，是赵家老**当年的陪嫁。
赵家长子赵峥，三年前出征北境，中箭坠马，右腿废了。
从此坐轮椅，不出府，朝堂上再没有他的消息。
人人都说赵家大公子废了，赵家也废了。
可我知道。
赵家没有废。
三个月前，赵峥在城郊别院密会六部尚书，一夜之间定下了西北粮草改道的方略。
“户部的账，三天内我要看到。”
“看不到，你们自己递辞呈。”
声音不大，但门外守卫的腰齐齐弯了下去。
我当时不知道那是谁，回去问爷爷，爷爷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赵家那个瘸子，比**厉害十倍。”
第二天，爷爷就病倒了。
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阿鸢，嫁谁都比嫁他强，但嫁他，也不亏。”
爷爷走的那天，赵峥派人送来一副挽联，没有署名，只在落款处盖了一方小印。
那方印刻的是两个字。
沉璧。
沉在水里的玉。
我站在桌边，把那对玉如意翻过来，底部刻着一行蝇头小楷。
“沉璧在此，静候佳期。”
我轻轻笑了。
沈婵觉得她抢了太子妃的位置，可她自己都不知道，太子将会在三天后换人。
一个没有了太子身份的男人，沈婵还会不会“爱惨了”？
我真的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