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陪顾淮序熬过最难的两年。
他状态**时，是我陪他复盘到天亮；他手腕疼得握不住鼠标时，是我替他热药、改训练表； 他站上决赛舞台前，手里握着的最后一份战术，是我熬了几个通宵写出来的。
可金色雨落下时，他站在全场灯光里，主持人问他最想感谢谁。
我攥紧复盘本，等他兑现昨晚那句“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女朋友”。
可他看向台下的青梅，温柔得像从未辜负过任何人。
“若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全场沸腾，所有人都在祝福他们。
而我站在**阴影里，听见自己两年的真心，被他亲手碾碎。
后来有人问起我，他只淡淡澄清：“我和温栀只是工作关系。”
可后来，我以Z教练的身份站到他对面，亲手毁掉他所有引以为傲的天才直觉。
当南川水晶爆炸的那一刻，顾淮序红着眼看向我，终于崩溃了。
……
南川大学夺冠那一刻，整个场馆都在喊顾淮序的名字。
“顾淮序！顾淮序！”
金色雨落下，灯光和镜头都追着他。
他摘下耳机，被队友簇拥着站到舞台中央，享受着排山倒海的恭喜。
我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本复盘本。
最后一页，是我三天前圈出的绕后路线。
十分钟龙团，对方辅助会漏掉蓝区三角草后的视野，顾淮序刚才就是从那里切进去，团灭临江，拿下冠军。
全场都说，那是天才打野的临场判断，是一个孤胆英雄。
只有我知道，那是我熬了几个通宵推演出来的答案。
昨晚凌晨三点，他还坐在训练室里，眼底全是***，哑声问我：“温栀，我是不是不适合打职业？”
我没有责备他。
我是他的女朋友，也是这两年来最清楚他每一次崩溃、每一个失误、每一种操作习惯的人。
昨晚，他握着我的手说：“如果明天夺冠，我会在采访里提到你。温栀，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他还说：“我会告诉所有人，你不只是我的分析师，也是我女朋友。”
可当主持人问起最后那波绕后时，顾淮序接过话筒，笑得意气风发。
“算是临场判断吧，主要靠直觉。”
我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原来我熬过的夜，最后成了他的直觉。
主持人又问：“夺冠这一刻，有没有特别想感谢的人？”
我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戒指，心里升起一点可笑的期待。
下一秒，顾淮序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台下的林若棠身上。
林若棠是南川新来的辅助，也是他的青梅。
“我想特别谢谢若棠。”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这段时间她一直鼓励我，在我压力最大的时候陪着我。”
镜头切向林若棠，她眼眶微红，捂住嘴，像是感动得说不出话。
现场瞬间起哄。
主持人立刻追问：“顾神，这么重要的时刻单独感谢若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含义？”
顾淮序低头笑了笑。
那一笑，温柔得刺眼。
他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今天这个冠军，当成一个新的开始。”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后，他看着林若棠，一字一句地问：“若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林若棠站起来，眼泪落得恰到好处。
周围所有人都在喊：“答应他！答应他！”
我站在**，手里的复盘本忽然沉得快要拿不住。
那是我陪他走过无数个深夜才抵达的地方。
可他在最高光的时刻，牵起了另一个人的手。
采访结束后，**乱成一团。
媒体、队员、工作人员都围着他们。
有人笑着调侃：“顾神这也太会了吧，夺冠加告白，今晚热搜预定。”
林若棠红着脸问：“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
顾淮序笑道：“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站在不远处，像被钉在原地。
有个新来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我，小声问：“可是我之前听说，温栀姐和顾队……” 话没说完，顾淮序皱了眉。
“别乱传。”
周围一下安静。
他像是要给所有人传达一个明确答案，语气平静地说：“我和温栀只是工作关系。她是赛训组的人，平时负责复盘和资料整理，别把工作上的普通接触说成别的。”
我指尖发凉。
他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仿佛我们从来没有牵过手，没有在深夜的训练室相互依偎，也没有买过那对不敢戴出来的戒指。
庆功宴上，林若棠被众人围在中间。
有人举杯起哄：“若棠，今天你可是顾神亲口认证的女朋友。”
顾淮序坐在她身边，替她挡酒，替她夹菜，连合照都没有拒绝。
我坐在角落里，面前还有半杯温水。
那是他刚进包厢时顺手递给我的。
他说：“你胃不好，别喝冰的。”
那一瞬间，我甚至还以为他心里有我。
有人喝多了，笑着看向我：“不过温栀姐也辛苦啊，顾神以前训练赛状态不好，不都是你陪着熬吗？我还以为你们关系挺不一般。”
包厢里的笑声停了一瞬。
我抬眼看向顾淮序。
他只看了我一眼，很快移开。
“别乱开玩笑。”
他把酒杯放下，语气淡淡，“我和温栀只是工作关系。她帮队里做分析复盘是应该的，队里也会给她应有的报酬。”
应有的报酬。
这几个字，比任何嘲笑都刺耳。
我忍了很久，还是把资料推到他面前。
“下周还有积分赛，对手打野喜欢二级反野。你最近一级入侵太频繁，最好调整路线。”
顾淮序脸上的笑淡了。
“温栀，我今天刚夺冠，你能不能别一直说训练？”
林若棠轻声道：“温栀姐也是为了你好。不过比赛毕竟是你们上场打，她可能不太懂你们那种压力。”
顾淮序靠回椅背，语气不耐：“是啊，比赛是我们打的，又不是你坐在下面写几行字就能决定的。”
包厢瞬间安静。
我看着他，忽然彻底明白了。
顾淮序不是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他只是不想承认。
承认我重要，就等于承认他站在聚光灯下，不只是因为他一个人。
我把资料收回来，没有再争。
那天晚上，我独自回到宿舍。
走廊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淮序发来的消息。
“今晚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紧接着，是一条转账提醒。
十万元。
我盯着屏幕，下一秒，他的新消息跳出来。
“这两年你帮队里做分析复盘也辛苦了，这笔钱就当工资。”
“以后那些资料不用再发给我了，若棠会慢慢接手。”
“温栀，我们都该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