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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侯府世子沈知年五年，每个中秋都是我陪他单独赏月。
他总说：“人多，烦。”
我信了，连娘家的团圆宴都一次没回。
今年老太君命所有人赴宴，我还以为他会带我一同前往。
可走到门前，他按住了我的袖口。
“婉音表妹刚被休，暂住在府上，你别进去碍她的眼。”
我问：“那我去哪里？”
他已经转身了。
“随便，别到长辈面前。”
门帘晃了一下，我看见何婉音坐在他身边。
她用我的青瓷盏给他斟酒，他低头替她擦手。
堂内笑声正好，没人发现门外少了一个侯夫人。
我也没再等谁发现。
当夜，我让丫鬟把斗篷放在城外渡口，又烧了婚书。
至此，山长水远，世上再没有沈夫人。
……
我转身回了正院。
坐在妆台前，拆下头上的簪子放回**里。
手指摸到最底下时，碰到了我藏了五年的婚书。
我还记得成亲那天，沈知年握着我的手，在上面写下八个字。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那时他写完还问我，字是不是很好看。
我说好看。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几句哄我的假话罢了。
夜过三更，沈知年才回来，带进一身酒气。
“婉音刚被休，心里本就难受，今晚又被风吹着了，我让你别进去，是怕她见了你不自在。”
“所以呢？”
他将茶杯推到一旁。
“管家对牌先交给婉音。”
随后见我不语，又耐着性子解释：
“她总得找点事情做，管些府里的杂事，也能让她分心别想过去事。”
“你是正妻，何必计较这些虚名？”
“老太君如今病在榻上，你竟要把管家对牌交给一个外人？”
我反问。
“只是暂时。”
“暂时是多久？”
沈知年不耐烦地抬了抬眼。
“等她缓过来，自然会还给你。”
“那我明日回苏家一趟。”
母亲病了两个月，我想回去看看她。
“回去做什么？”
“探望母亲。”
“这点小事，没必要回去，**家的病又死不了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婉音今晚受了凉，你嫁妆里那支百年人参，先借她用用。”
胸口痛了下，连带着心底最后那点期待也散了。
我母亲的病，是死不了人的小事。
何婉音的一点风寒，却值得动用库房里最贵重的药材。
我低头笑了笑。
“管家的对牌给她吧。”
沈知年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语气又软了些。
“婉宁，你一向最懂事。”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夸我的。
那时我刚嫁进侯府，老太君病了，他让我守在床前三日三夜。
我一直没合眼，他回来时，只摸了摸我的头。
“辛苦你了，婉宁，还是你最叫人放心。”
我便以为，放心是妻子的特殊待遇。
后来才知道，放心的另一层意思，是无论怎么放着，都不会跑。
沈知年拿走对牌后，便去了何婉音的院子。
我取出婚书，开始清点自己的嫁妆。
陪嫁的东西不少，真正能带走的却不多。
侯府这些年早已习惯拿我的嫁妆填窟窿。
账面上只剩一张空纸。
我把能动的东西一一记下，又叫来青禾。
“明**去城外渡口，找一个姓陆的船夫。”
青禾脸色一变。
“夫人，您这是……”
“别问，先去看有没有废船，最好是三日内要沉的那种。”
她咬了咬唇，还是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