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为了我的大学学费,我妈爬上了邻居陆叔的床。
事情败露那天,陆叔不堪流言从楼顶跳了下去。
他妻子气得离家出走,被车撞成终身瘫痪。
他的儿子,和我青梅竹马、约定毕业就在一起的陆则衍。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他被迫辍学,伺候瘫在床上的妈,被讨债的堵在巷子里打。
后来,他凭着恨意硬生生打拼出一番事业,想要报复我们母女。
可我和我妈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六年后,一通电话打到陆则衍手机上:
“则衍,怎么还没接念念回家?快要下雨了。”
……
听筒那头一片死寂。
我飘在半空,看着攥着旧手机的妈妈,松了口气。
三年前我死了,妈**阿尔兹海默症越来越重。
上一秒她还对着窗外喊我们别贪玩早点回家。
下一秒,就恍惚地念叨,催我们备战高考。
最近更是总偷跑回老房子,拿我留下的旧手机拨号。
多数时候,对面骂她***。
少数时候,号码早换了人。
我正庆幸这次也没人接,听筒里却响起一道声音——
“阮念,终于敢露面了?”
陆则衍的声音压着戾气:
“有本事自己来见我,别叫**装疯卖傻。”
我心中蓦地一痛。
从前的陆则衍,说话永远温和,待我**亲妈还敬重。
可现在,满腔怨毒。
我不敢想妈妈听了会有多难受。
可妈妈没听出恨,自顾自往下说:
“什么面?你不是和念念今早一起出门上学的嘛。”
“快回来,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糖醋排骨。”
“难得**不用查案,在家等你们吃饭。”
妈**话把我拉回我人生的前十八年、一切还没发生前——
我爸早跟别人跑了,只剩我和妈妈相依为命。
隔壁陆姨常年在外跑生意,陆叔是**,天天忙到不着家。
大多时候,都是我妈照看我和陆则衍。
从***到高中,一日三餐、学习打闹,他始终在我身边。
有人欺负我是没爸的野种,也是陆则衍把我护在身后。
那是我这辈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也是陆则衍的逆鳞。
果然,陆则衍声音陡然拔高:
“你还敢提他!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还不够?”
“谁稀罕你的糖醋排骨?当年出事之后,我家再没有一顿热饭。”
“我妈瘫着,医疗费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被债主打断两根肋骨时,你们在哪?”
“你们母女卷走我家全部积蓄,连夜跑了!”
“要不是有好心人匿名救济,我早就撑不下去,跟着我爸一起死了。”
我飘在原地,一片茫然。
什么积蓄?
当年我们被街坊唾骂着赶走,连几件衣服都来不及拿。
怎么可能偷走他家的钱?
可听见后面那句,我心底又漫上一丝酸涩的庆幸。
原来我患癌后,无数次参与临床试验的钱是有用的。
一半把妈妈送去了养老院,另一半,救下了濒临绝境的他。
妈妈听不懂这些怨怼,只反复呢喃:
“念念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没人能给他一个答案。
陆则衍耐心耗尽,语气强硬:“把地址给我。”
他要亲自过来问个明白。
我急得在空中胡乱挥舞双手。
他恨我们入骨,一旦过来,神志不清的妈妈要怎么承受。
可妈妈清清楚楚记得老房子的地址,爽快地报了出来。
一小时后,楼下传来汽车轰鸣。
房门被推开。
陆则衍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站在门口,眼底晦暗翻涌。
“阮念,别再让**在这演戏了。”
“三年前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出来!”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我的半分踪迹。
妈妈答不出我的下落,还攥住他的衣袖絮叨: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还穿成这样?”
“快去剪头发,换上校服,晚了老师要罚你。”
陆则衍脸色愈发阴冷,正要招呼门外保镖进屋**。
视线无意往下一瞥。
看见了别在妈妈胸前的徽章:
本人是阿尔兹海默症重度患者,若走失请联系 XXXX。
他眉头骤然拧紧,拿出手机,拨通了徽章上的号码。
“阮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