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第一次来我家，拎着两大袋土特产，脸上笑开了花。
丈夫却把我拉进书房，冷冷丢下一句："**要是敢住超过三天，我们就离婚。"
我看着他,一句话没说,转身给我妈买了当天的返程票。
妈走的时候红着眼圈,却还笑着安慰我:"没事,妈不给你添麻烦。"
我站在车站,看着火车开走,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三天后,丈夫悠哉地翘着二郎腿:"我弟明天过来,住咱家,你把主卧收拾出来。"
我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确定没说错？"
母亲到我家那天，天刚擦黑。
她拎着两大袋土特产，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
一袋是晒干的菌子，一袋是她亲手腌的萝卜和豆角。
她还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小心放到我手里。
“予安，这是家里攒的土鸡蛋，我怕路上磕坏，一直抱着。”
我接过布包，鼻子发酸。
母亲叫陶玉梅，今年六十二岁。
父亲去世后，她一直独自住在县城的老房子里。
我结婚五年，她从没来我家住过。
不是她不想来，是她总怕给我添麻烦。
这次是我连打了几次电话，她才答应过来住半个月。
丈夫蒋明川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袋子，皱起眉。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母亲赶紧解释。
“都是自家做的，不值钱。”
“菌子炖汤，萝卜下饭，明川要是喜欢，我下次再带。”
蒋明川没接话，只把电视声音调大。
母亲脸上的笑淡了些。
我把东西提进厨房，回头时，她已经拿起抹布擦餐桌。
“妈，你坐着歇会儿。”
“不累，我在车上坐了一天。”
她又打开行李箱，拿出两双手工鞋垫。
“这是给你们做的，晚上试试大小。”
蒋明川扫了一眼。
“我**这个，硌脚。”
母亲的手停了停，又把鞋垫收起来。
“那我给**带回去。”
她说完才记起，我爸已经不在了。
客厅安静下来。
我看见母亲低下头，把鞋垫叠了又叠。
晚饭是我和母亲一起做的。
她炖了鸡汤，又炒了蒋明川爱吃的菜。
吃饭时，她不停往蒋明川碗里夹肉。
“明川上班辛苦，多吃点。”
蒋明川放下筷子。
“妈，我不习惯别人给我夹菜。”
母亲立刻把筷子收回去。
“好，我忘了。”
她嘴上说着没事，之后却只低头吃白饭。
饭后，母亲抢着洗碗。
我把她推出厨房，让她去客房休息。
刚铺好床，蒋明川站在门口叫我。
“你来书房，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语气很冷。
我替母亲关上门，跟他进了书房。
房门刚合上，他便开口。
“**准备住几天？”
“半个月。”
我提前跟他提过这件事。
当时他在打游戏，随口说了一句知道了。
现在，他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半个月？”
“我不同意。”
我盯着他。
“她第一次来。”
“客房一直空着，也不会影响你。”
蒋明川靠在书桌边，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那也不行。”
“老人生活习惯差，住久了家里全是味道。”
“而且她带来的那些瓶瓶罐罐，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
我压低声音。
“她才来两个小时。”
“你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只是提前把规矩讲清楚。”
他看了一眼房门，声音更低。
“最多三天。”
“三天一到，你马上让她走。”
我没说话。
蒋明川以为我默认了，伸手拿起桌上的烟。
“还有，她住在这里，别动我的东西，也别进我们的卧室。”
“我妈不是贼。”
“我没这么说。”
他点燃烟，吐出一口气。
“但这是我家，我有权决定谁能住。”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书房里的这个人很陌生。
这套房子的首付款，有二十万是我父母出的。
装修款，是我卖掉父亲留给我的那间小商铺凑的。
婚后每个月的房贷，也一直由我们共同承担。
可到了蒋明川嘴里，这里只成了他的家。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问。
他没有犹豫。
“那就离婚。”
“**要是敢住超过三天，我们就离婚。”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拉开书房门。
母亲站在走廊里，脚边是那双她刚拿出来的鞋垫。
她弯腰捡起鞋垫，对我笑了笑。
“予安，妈刚想问你，明天最早的车是几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