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裁员名单出来那天，全公司都在装死。
有人连夜给领导送礼，有人在茶水间抹眼泪，还有人跪着求老板再给一次机会。
只有我，第二天一早就抱着纸箱，干脆利落地办了离职。
老板在群里发了个耐人寻味的表情："放心，她三天内必定回来跪着求我。"
底下一片附和，说我是傻子，说外面工作不好找。
我把手机一关，转身就去接了新offer。
三天后，公司最重要的那个客户，点名要我签字盖章。
老板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声音都在抖。
我看着来电显示，慢悠悠喝了口茶。
裁员名单贴出来那天，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空调开到二十三度，几十台电脑都亮着，键盘声却停了。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沈遥，项目总监，**劳动关系。
后面还有七个人，全是业务部的老员工。
邱雯盯着名单看了半天，回到工位后，立刻给总经理高成业发消息。
其他人也开始行动。
有人去楼下买茶叶，有人订了饭店包厢，还有人抱着文件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
名单出来不到半小时，高成业的门外已经排起了队。
我坐在位置上，把手里的客户资料整理完。
邱雯从办公室出来时，眼圈发红，嘴角却压不住笑。
她经过我身边，低声说：“你怎么还不进去？”
“进去做什么？”
“表态啊。”
她看了看四周，把声音压得更低。
“这次不是真裁员。”
“高总只是想看看谁忠心。”
“只要愿意降薪，再把今年的奖金让出一半，名字就能撤掉。”
我合上文件。
“公司发了正式通知。”
“那只是做给大家看的。”
邱雯急得拉住我的椅背。
“罗主管刚才已经答应降薪百分之二十，高总当场把他的名字划了。”
“你手里还有万衡集团的项目，高总不会真让你走。”
她说得很肯定。
办公室里的人也都这么想。
过去三年，高成业每隔几个月就会来一次整顿。
先放出降职消息，再等员工主动服软。
先扣奖金，再逼大家写感谢信。
谁反抗，谁就会被调去没有客户的岗位。
谁低头，谁就能留下。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规矩。
所以名单不是结果，只是一张试卷。
高成业要的也不是能力。
他要员工排队进去，承认离开公司就没有活路。
上午十一点，行政主管走到我面前。
“高总让你进去。”
我拿起通知书，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高成业靠在椅子上，没有让我坐。
“名单看见了？”
“看见了。”
“有什么想说的？”
“补偿按劳动合同执行，未结奖金请在离职当天付清。”
高成业的脸沉了下来。
“沈遥，我给你机会，不是让你跟我谈条件。”
“通知上写得很清楚。”
我把纸放到他桌上。
“是公司决定**劳动关系。”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敲了敲桌面。
“万衡项目离不开公司，不是公司离不开你。”
“客户认的是华序咨询，不是你沈遥。”
“明白。”
我点头。
“明天早上，我来办交接。”
高成业盯着我，几秒后笑了。
“行。”
“我等着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我转身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还没来得及散开的同事。
他们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罗启明跟着我回到工位。
“你别冲动。”
“外面行情不好，三十五岁的人出去，很难再找到同样的职位。”
“高总只是要个态度。”
“你进去道个歉，再答应降薪，这事就过去了。”
我打开电脑里的项目目录。
“不会过去。”
罗启明愣住。
我把交接清单发给行政，又把办公用品装进纸箱。
万衡集团的项目资料，我只移交了公司拥有的部分。
那份刚签完的补充条款，我放在最后。
条款第七项写得很清楚。
项目最终交付必须由客户指定负责人签字。
指定负责人那一栏，只有两个字。
沈遥。
这份补充条款昨天下午才生效。
高成业没有看过。
罗启明也不知道。
我关掉电脑时，行政主管突然跑了过来。
她看着屏幕上的离职申请，声音发紧。
“你点提交了？”
我拿起纸箱。
“对。”
她伸手想拦，系统提示已经弹了出来。
申请通过。
离职流程正式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