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入职三个月，创造了部门两项纪录。
加班时间最长，实习评分最低。
别人做表格用半小时，我能从午休做到凌晨。
别人汇报项目，领导点头。
轮到我上台，投影仪上的饼状图缓缓裂成了十七个颜色不同的扇形。
主管沉默半晌，问我：
“你这是销售占比，还是孔雀开屏？”
和我同期入职的白若宁，却是公认的天才实习生。
她出身普通，能力出众，入职第一个月便替部门拿下千万订单。
集团副总的儿子贺明川主动提出替她庆功，她当众拒绝：
“我来这里是凭能力转正，不想沾任何人的光。”
后来，贺明川不仅天天给她送早餐，还提前替她锁定了部门唯一的转正名额。
所有人都说，他们势均力敌，天生一对。
我没空关注这些。
因为主管打回了我的第十九版策划案。
没人知道，集团董事长是我爸。
大姐***经营实验室，二姐是投资人，三个哥哥也各有自己的事业。
我们家唯一没有事业心的人是我。
偏偏我人菜瘾大，越做不好，越想证明自己也能成为一名成熟的职场人。
家里人对此非常宽容，每**我有没有按时吃饭。
至于转正，他们根本没问过。
毕竟一个月前，我已经在系统里主动勾选：
放弃留用，仅申请实习证明。
谁知季度竞标会上，白若宁准备了半个月的方案，竟和竞争公司的标书高度重合。
集团因此丢掉近亿元的项目。
白若宁哭着拿出**记录。
标书泄露的前一晚，有人用我的工卡进入了资料室。
她没有直接指认我，只红着眼睛问：“转正名额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贺明川当众摔碎了我的电脑。
主管收走我的工牌，让我立刻滚出公司。
我沉默地打开实习管理系统。
屏幕上没有转正申请，只有一份本季度的考核结果。
满分一百，我考了九分。
在集团三百二十七名实习生里，排名第三百二十七。
会议室一片死寂。
我指了指自己的分数，忍不住问：
“我一个连办公软件都用不明白的人，冒险偷走亿元标书——”
“就是为了争取一个我早就放弃，而且这辈子都轮不到的转正名额？”
......
我叫顾今禾，是市场部本季度新招的实习生。
也是集团董事长顾廷山最小的女儿。
这件事除了总裁办，没人知道。
我爸原本想把我安排进董事长办公室。
我拒绝了。
那里离他太近，我每天几点上班、吃没吃午饭，他都能看见。
我想体验真正的职场。
真正的职场，应该独立、自由，并且没人催我穿秋裤。
于是，我凭借自己货真价实的笔试倒数第二，进入了市场部。
倒数第一没来。
听说他接受不了成绩，放弃入职了。
我很理解他。
如果我不是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我也想放弃。
和我同期进来的白若宁，情况完全不同。
她是笔试第一。
入职第三天便纠正了主管的预算漏洞。
第七天独立完成客户分析。
第二十八天，她协助部门拿下一笔千万订单。
庆功会上，所有人围着她敬酒。
我蹲在打印机旁，研究一张卡了半小时的纸。
贺明川递给白若宁一杯香槟。
“若宁，这单能拿下来，你至少占一半功劳。”
白若宁摇头。
“这是整个团队的成果。”
那时我并不讨厌她。
毕竟一个成年人，不能因为别人会做表格就心生怨恨。
否则我能恨完整栋写字楼。
月底部门汇报，主管让我做销售占比图。
我从中午忙到晚上十一点，终于做完。
第二天，投影打开。
十七种颜色组成的饼状图缓缓旋转，活像一只展翅的孔雀。
主管沉默半晌，问我：
“你这是销售占比，还是孔雀开屏？”
白若宁临时接过电脑，十分钟重新做好图表。
客户频频点头。
贺明川望着她的眼神，像在看市场部唯一的人类。
散会后，白若宁的客户文件忽然消失了。
她翻遍电脑，脸色发白。
“昨天还有，今天怎么会不见？”
刘主管立刻问：“谁碰过这台电脑？”
众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也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只有墙。
白若宁咬住嘴唇。
“昨晚我去拿咖啡时，只有今禾留在这里，但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我点头。
“我只赞同她后半句话。”
我昨晚确实碰过电脑，因为她让我帮忙关闭一个弹窗。
我努力了五分钟，弹窗没关掉，电脑关机了。
但删除客户文件，这种高难度操作显然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刘主管却把我叫到办公区中央。
“向若宁道歉。”
“整个部门，除了你，还有谁连共享文件夹都分不清？”
我觉得这句话有道理，同时也觉得它无法构成证据。
“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办公室瞬间安静。
白若宁眼圈微红。
“主管，算了。”
“今禾可能只是压力太大。”
她越替我说话，同事看我的目光越鄙夷。
当天晚上，实习考核系统开放。
我的预估评分是十一分。
距离及格，还有一段需要坐**的距离。
系统问我是否申请留用。
我选择了否。
页面跳出一行红字。
放弃后，本季度不可撤销。
我按下确认。
电脑弹出提示。
您已放弃留用，仅申请实习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