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师傅说我亲缘浅薄，回家必定吃亏，可我偏偏不信这个邪。
被认回姜家的第二年，我用三年的功德蕴养了病弱假千金的药材。
可当我端着熬好的护心汤走出厨房，哥哥却一把掀翻了汤碗。
妈妈拿着从我枕头下搜出的许愿罗盘，满眼厌恶：
“瑶瑶说得对，你这个在道观长大的野丫头就是自私！有许愿法宝还一直藏着！”
爸爸把罗盘塞进姜念瑶手里：
“有了这个东西，瑶瑶自己就能把病治好了。”
姜念瑶兴奋地捧着罗盘许愿：
“我要拥有一颗完美健康的心脏，长命百岁。”
话音落下，她原本惨白的脸立刻变得红润。
全家人抱着她喜极而泣，以为得到了老天爷的恩赐。
从头到尾，他们连一句话都没让我说。
我低头看了眼手腕上为了提升药效留下的伤疤，眼眶酸涩。
他们不知道，这根本不是许愿罗盘，而是我师父留下的因果盘。
许下的愿望越大，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恐怖。
姜念瑶那八十年的健康寿命，是从身边人的命盘里以十倍的利息提取的。
算算时间，爸妈和哥哥的命数，最多只剩一个月了。
......
“既然妹妹的病已经好了，那个熬药的砂锅可以还给我了吗？”
我看着地上洒满一地的护心汤，平静地开了口。
姜崇渊猛地转过身。
他看都没看满地狼藉，直接一脚将那个玄黑色的砂锅踢飞出去。
砂锅重重撞在大理石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那是师傅亲手烧制，给我带下山用来压制煞气的法器。
四分五裂的陶瓷碎片崩了一地。
“一个破砂锅，你还要斤斤计较？”
姜崇渊满脸厌烦地盯着我。
“瑶瑶刚得到老天爷的眷顾，你非要在这时候提这种扫兴的事？你是看不得她好是吧？”
孟婉音一边用纸巾给姜念瑶擦拭着额角根本不存在的汗水，一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青汣，你这小心眼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瑶瑶以前病得那么重，你不仅藏着许愿法宝不拿出来，现在连个破锅都要争。”
“你从小在道观长大，怎么一点出家人的宽容都没学到？满身的小家子气。”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碎片。
那是他们用来装我熬了三整夜的心头血的锅。
现在连锅都碎了，这最后一点因果也算彻底断干净了。
姜念瑶靠在孟婉音怀里，面色是从未有过的红润健康。
她捂着胸口，眼神怯生生地看着我。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用你的法宝的。”
“可是我的心脏真的很痛，医生说我活不过二十岁。我只是太想留在这个家里，太想多陪陪爸爸妈妈和哥哥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姐姐要是心疼那个锅，我明天就叫管家去买十个八个最贵的赔给你。你别生哥哥的气。”
姜仲霖将手里把玩的高尔夫球杆重重拄在地板上。
“赔什么赔？姜家还缺她一口锅？”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既然瑶瑶的身体彻底痊愈了，后天的**礼必须大办。”
“青汣，你今天就把你二楼那个朝南的卧室腾出来。”
“瑶瑶的十套高定礼服明天空运送达，只有你那个房间的采光最好，用来做她的衣帽间最合适。”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间卧室是我刚回姜家时，他亲口说要给我的弥补。
现在为了几套裙子，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赶出去。
“好。”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姜崇渊冷嗤了一声。
“算你今天还有点眼力见。”
“瑶瑶这是因祸得福。你以后要是再敢拿那些道观里的下作手段针对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我弯腰将几块稍微完整的法器碎片捡起来，装进口袋。
“知道了。”
转身走向楼梯时，我听见背后传来孟婉音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
“瑶瑶饿不饿？妈妈让厨房给你炖燕窝好不好？”
“谢谢妈妈，我觉得现在浑身都是力气呢。”
我走上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并没有多少属于我的东西。
衣柜里挂着几件孟婉音打折时顺手给我买的连衣裙，连吊牌都没拆。
我找出一个深蓝色的双肩包。
几本道经，两件穿旧的素色长衣，还有师傅送我的三清铃。
这就是我回姜家两年，拥有的全部家当。
楼下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管家正指挥着佣人开始布置**礼的鲜花。
我把拉链拉好，提着包走出门。
孟婉音正好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走廊经过。
她看到我手里的背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这又是演哪出？”
“让你腾个房间给妹妹放衣服，你就收拾行李闹离家出走？姜青汣，你还有没有点豪门千金的教养！”
我停下脚步。
“我没闹，我只是把房间让出来。”
孟婉音冷笑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服软吗？”
“我告诉你，这套在姜家行不通！你爱住哪住哪，一楼走廊尽头那个杂物间空着，自己搬进去。”
“后天瑶瑶的**礼，你要是敢在这时候闹出乱子丢了姜家的脸，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我平静地看着她。
“好，我去杂物间。”
孟婉音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她嫌弃地摆摆手。
“赶紧走，别在这杵着碍眼。”
我背着包，走下楼梯，穿过金碧辉煌的客厅。
姜仲霖和姜崇渊正在陪姜念瑶看珠宝图册。
没有一个人抬头看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