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北录取通知书送到村里的那天,祠堂外挤满了记者。
我是我们家三代里第一个大学生,也是全省理科状元。
记者问我,拿到录取通知后,最想做什么。
奶奶在旁边抹着眼泪,以为我会说光宗耀祖。
我却对着直播镜头,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要拿全部奖金,给我的杀父仇人翻案。”
“我要学法律,为她做无罪辩护。”
状元宴瞬间安静。
奶奶抄起供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我脚边。
全网都在骂我冷血、不孝、读书读坏了脑子。
还有人翻出十二年前的判决书。
凶手对杀害我爸供认不讳,一切证据都指向她一人。
直到直播**那一天,全网却都沉默了。
......
茶杯在我脚边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上我的白鞋。
奶奶指着我的手一直在抖。
“你再说一遍。”
“你要替谁翻案?”
所有人都盯着我。
我迎着奶奶通红的眼睛,重新说了一遍。
“我要替沈秋翻案。”
奶奶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没人上前拦她。
因为他们都觉得这一巴掌打得应该。
奶奶捂着胸口,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十二年前,**被人捅了十七刀。”
“是我抱着你,一趟一趟去**局认尸。”
“那个女人亲口承认,是她杀了**。”
“你现在考上大学,就要替***翻案?”
记者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许知意,你和凶手是什么关系?”
我抬头看向镜头。
“她叫沈秋。”
“是我的亲生母亲。”
人群瞬间炸开。
直播间人数疯狂上涨。
原来***是**!
难怪要翻案,这是认贼作母啊。
她爸要是地下有知,棺材板都压不住。
奶奶扑到供桌前,把爸爸的遗像抱进怀里。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白衬衫,笑得温和。
奶奶把遗像举到我面前。
“你看着**。”
“你六岁发高烧,是他背着你走了十几里山路。”
“他死的时候才二十九岁。”
“你敢看着他说,要救杀他的女人吗?”
校长低声劝我:
“知意,先给**上炷香。”
“今天是喜事,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村支书也挤了过来。
“***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别为了出风头,寒了老人的心。”
我从供桌上拿起香。
奶奶眼里终于多了一点期盼。
我却没有跪下。
我把香按进香炉,摘下胸前的状元红花。
记者们以为我要用录取通知书告慰亡父,纷纷将镜头推近。
我却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沈秋抱着六岁的我。
我把状元红花放在了照片上。
奶奶疯了一样冲过来。
“你干什么?”
她将照片扫落在地,把红花踩扁。
我弯腰捡起照片,擦掉上面的灰。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接受任何以父亲遗孤名义发给我的钱。”
“县里的助学奖金、学校的慰问金,还有村里给我的十万元奖励,全部退回。”
村支书脸色骤变。
“这钱是乡亲们凑出来的!”
“***家的屋顶还等着翻修!”
我看着奶奶。
“房子也不修了。”
奶奶嘴唇哆嗦着。
“你说什么?”
“我的高考奖金一共六十八万。”
“我已经全部委托给律师。”
“只用来替沈秋申诉。”
奶奶踉跄着瘫坐在地。
“我养了你十二年啊。”
“为了一个***,你连奶奶都不要了吗?”
我握紧那张照片。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可我的声音没有发抖。
“是。”
奶奶猛地抬头。
她眼里的悲痛变成了恨。
“好。”
“从今天开始,你别再叫我奶奶。”
“我就当十二年前,你和那个***一起死了!”
直播间里的谩骂淹没屏幕。
白眼狼!
老人养条狗都比养她强。
清北赶紧取消录取!
记者挤到我身边。
“***服刑十二年,从未喊过冤。”
“她自己都承认**,你凭什么替她翻案?”
我将照片收回书包。
“明天,我去监狱问她。”
“如果她再次承认**呢?”
我停下脚步。
“她认一次,我就替她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