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38平的出租屋里，我从女儿床底翻出一部陌生的奢牌手机。
壁纸上，是女儿、妻子和一个男人。
三个人穿着高定亲子装，笑得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半年前，妻子说公司破产，只能跑外卖还债。
我白天上班，晚上摆摊，连女儿的辅导费都要找父母借。
可相册里，她们一起滑雪、吃日料、住五星级酒店。
每一张照片的日期，都是妻子说要通宵跑单的日子。
我还没反应过来，女儿突然冲进来，一把抢过手机。
“谁让你看我东西的？”
“这是同学借我的！”
我被她推得撞上桌角。
她却只顾着擦拭屏幕，慌张地将手机藏到身后。
这时，一个备注为“林叔叔”的人打来电话。
女儿背过身，小声说：
“我马上下来。”
挂断后，她抱起书包，支支吾吾地解释：
“同学生日，**爸来接我。”
与此同时，妻子也发来消息。
老公，今晚单子多，我就不回去了。
家里没钱了，辅导费你再找咱爸借点。
可窗外。
一辆迈**停在楼下。
女儿开心地跑过去，坐进后座。
我看着汽车驶远，没有叫住她。
只是拦下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
出租车停在山顶酒店外，司机回头示意进不去了。
我绕到酒店侧门，跟着服务生从员工通道进了宴会厅。
台上正在放公司宣传片。
镜头切到沈知微时，台下一阵掌声。
她穿着西装裙，站在灯下，哪里还有半点深夜跑外卖的狼狈。
林晏川坐在她身边，主持人笑着介绍：
“恒拓能走到今天，离不开沈总和林总这对夫妻搭档。”
我站在最后面，听见周围人说。
“真般配。”
“事业和家庭都**。”
我捏着手机，没有动。
接着，大屏开始放家属祝福视频。
顾念安穿着和他们同款的衣服。
“爸爸，谢谢你带我滑雪，陪我参加家长会。”
“妈妈，祝你和爸爸永远幸福。”
上个月学校亲子活动。
可那天顾念安说取消了，说我身上都是油烟味，不想让我去学校。
我还以为她只是闹脾气。
原来不是取消。
只是去的人，不是我。
工作人员把顾念安带上台。
沈知微抱起她，男人伸手替她整理衣领。
顾念安转头时看见了我。
她立刻抓住沈知微的袖子。
沈知微顺着目光看过来，脸色骤变。
她放下女儿走**，将我拉进旁边的休息室。
门关上后，我甩开她的手。
“公司不是破产了吗？”
她沉默片刻，低声说：
“当时确实有问题，后来晏川带了投资进来，危机解了。”
“我为了摊位费跟人低声下气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她皱起眉：
“我会拿钱补偿你。”
我直视她：“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女儿叫**爸？”
沈知微避开视线：“今天这种场合需要统一口径，念安还小，怕说漏嘴。”
门被用力推开。
顾念安冲进来躲到沈知微身后：“妈，你快让他走！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问她：“手机里的照片怎么回事？”
她抿了抿嘴，别开脸。
“林叔叔对我好，他会带我玩，会陪我吃饭。你只会催我写作业。”
“我想买什么，你都说家里没钱。”
我伸手去拉她。
“跟我回家。”
她往后缩了一步，躲得很快。
沈知微抬手挡住我。
“外面有媒体，你别闹。”
我看向门外。
林晏川正端着酒杯和宾客说话，手上那枚婚戒很亮。
沈知微曾说等结婚***，就买来送我。
可半年前，我却把自己的婚戒卖了。
我低头看了眼空着的无名指，问她：
“那今晚，我算什么？”
沈知微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先以员工家属的身份离开。”
“我们的婚姻，现在不能公开。”
我还没说话，顾念安已经抢先开口。
“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才是我爸爸。”
沈知微想去捂她的嘴，已经晚了。
我看了她们母女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