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男友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中秋礼，没让我知道，说是惊喜。
直到出发前夜，他把东西全摊在桌上，让我过目。
只一眼，我就明白他的惊喜全是为闺蜜量身定制的。
一箱治疗慢性肾病患者的药酒，可我爸身体健康，喝了很可能得急性肾衰竭。
一条价值不菲的翡翠珠链，可我妈过敏体质，戴上会引发过敏性休克。
最后是一对水滴形石榴石耳钉，红得张扬。
我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何彦，我没有耳洞。"
他愣了一秒，随即叹气。
"那怎么办？都买了又不能退。"
我看着那些东西。
闺蜜程雪的爸爸，去年查出糖尿病肾病。
**妈逢人就晒她的翡翠收藏。
而程雪三天前在群里问哪家店的耳饰好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生日，跨年，升职......
何彦送我的礼物总是不合适。
最后，那些精心挑选的礼物都以"不浪费"的借口被转送到程雪手上。
对面，何彦的叹气恰到好处，他的为难演得真诚。
"那你问问程雪家能不能用吧，别浪费了。"
我没说话，只是心里有本账。
不合适的礼物应该丢掉，人也是。
......
“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何彦拿出手机，甚至没等我点头，就已经拨通了程雪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阿彦，这么晚找我有事呀？”
程雪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不加掩饰的亲昵。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何彦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我中秋买错了一些礼品，不合适沈音，退不了。”
“放着也是积灰，你看看叔叔阿姨能不能用得上。”
何彦把手机开了免提，随手放在茶几上。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箱药酒和翡翠珠链小心收好，动作自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这样啊......可是收音音的礼物，会不会不太好？”
程雪的语气里透着几分为难。
“她不会介意的。”
何彦抬眼看向我，嘴角挂着笃定的笑。
“对吧，音音？”
他伸手过来，想要揽我的肩膀。
我往旁边挪了一寸，避开了他的触碰。
手背擦过沙发的布料，泛起一丝凉意。
“既然是买错的，就送给需要的人吧。”
我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何彦的手落了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对着电话那头放轻了声音。
“听见没，音音都说没事了。”
“那对耳钉你也拿去吧，红色的，衬你的肤色。”
程雪在那头低呼了一声。
“石榴石的那对吗？我前几天刚好在群里说过喜欢。”
“阿彦，你记性真好。”
“音音真是太粗心了，连自己不能戴都忘了，还好有你帮她兜底。”
她的话里藏着细软的针，绵密地扎过来。
我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透了。
“她就是这副迷糊性子，什么事都不上心。”
何彦顺着她的话接茬，语气里带着熟稔的纵容。
“明天早上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啦，明天你不是要陪音音回老家吗？”
程雪的声音低落下来。
“我自己打车过来拿就好，免得耽误你们的行程。”
“我爸妈明天也到**站，本来还想让你帮忙参谋一下去哪家餐厅吃饭呢。”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彦盯着茶几上的车钥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站人多，你一个人接得过来吗？”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没关系，我多跑两趟就是了。”
程雪吸了吸鼻子，听起来像是在强颜欢笑。
“阿彦，你明天好好陪音音，别让她又不高兴了。”
何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沈音，你明天自己坐大巴回去行吗？”
他把手机静音，压低声音跟我商量。
“程雪一个人在北城，父母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我不去帮忙实在说不过去。”
“也就晚半天，下午我就开车回你家。”
我放下水杯，瓷器碰撞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说好了明天一早出发的。”
“我爸妈已经把菜都买好了。”
何彦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那是程雪的父母，长辈来了一趟，我们作为朋友理应尽**之谊。”
“**妈又不是外人，晚回去半天怎么了？”
他总是这样，理直气壮地把我排在任何人的后面。
我看着他眼底的烦躁，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随便你。”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卧室。
身后传来何彦重新拿起手机的声音。
“小雪，明天上午我去接叔叔阿姨。”
“嗯，音音很懂事，她同意了。”
门被我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我拿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买了一张明天最早的**票。
半天而已，何彦等得起。
我不想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