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梦缝》抖音热门火爆新书_江城梦缝(抖音热门)免费小说 试读

今天的空调有点冷 来源:cd   时间:2026-09-04 10:04:48

江城梦缝

江城梦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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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指数:10分

第1章 客户姓孙,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槐树胡同12号,五金店,七十六平,要办过户,急着用报告。
"明天能出吗?"
"后天。"
"加钱呢?"
"后天。"
孙老板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挂了,陈筑把手机丢到副驾上后发动了车子,七十六平的小门面,验起来两个钟头,费用八百,平台抽两成。八百块,够交半个月水电,剩下的够买二十斤排骨。
他的排骨已经欠了九天了。
房租这个月拖到第十天,房东一天一个电话,语气从"小陈啊"变成"陈筑"再变成"你看着办"。验房这行今年不好干,新房交付潮过了,老房交易也淡,平台上挂单的师傅比单子多。他连着三天没开张,今天这单还是平台自动派下来的,大概是看他业绩垫底才赏的。
他一路把车开到城南,槐树胡同在临**城区边角上,路太窄车进不去,他把车停在巷口空地上,拎着工具包走进去。包里是空鼓锤、激光测距仪、红外测湿仪、一把卷尺,还有半包烟,烟是备着应酬用的,他不常抽,但进工地、进老房,递一根出去,话就好说了。
巷子不深,两边都是老铺面,理发店,粮油店,一家关着门的棋牌室。下午三点的太阳斜着照进来,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白,空气里有股旧木头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味儿,还有不知道哪家飘出来的中药味。
12号在巷子尽头。
陈筑在门口站住了。
门口挂着一块木头底的老招牌,漆裂成了蛛网,上面是“永和堂”三个字,旁边钉着一块蓝底白字的门牌:槐树胡同12号。
没有五金店。
他掏出手机,翻出孙老板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半扇卷帘门,门头上方是一块新灯箱,写着"孙记五金",灯箱下沿还挂着开业**的残边。
他抬头再看了一眼面前的门脸。
眼前没有卷帘门,没有灯箱,没有**,只有一堵青砖老墙,把整个门脸封得严严实实,砖是青灰砖,比现在的标准砖大一圈,灰缝里长着几撮干枯的苔藓,木门两扇,门环是黄铜的,包浆厚得发亮。
陈筑退后两步,举起手机对着门脸拍了一张。
他又低头看了看照片。
照片里确实是老墙、木门、铜门环。
他走过去,抬手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声音在巷子里荡开,闷闷的。
隔壁粮油店老板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叼着牙签:"找谁?"
"12号,孙记五金。"
"什么五金?"老板把牙签换到另一边,"这是永和堂,老孙头的中药店,早搬走了,这房都空了好些年了。"
"空着?"
"空着啊。"老板上下打量他,"你是收房的?这房可不好收,产权乱着呢。"
陈筑盯着那堵墙看了两秒:"这墙,在这儿多少年了?"
"墙?"老板像听了句笑话,"这墙比我岁数都大,我爷爷那会儿就在,怎么着也得五六十年了吧。"
"五六十年?"
"骗你干什么。"老板掰着指头,"我今年四十七,记事起这墙就这样,我爹说他也这样,你打听这个干嘛?"
"没什么,我是验房的。"
"验房?验哪儿的房?"
"就这儿。"
老板愣了愣,笑了:"小伙子,你逗我呢?这房子空了几年了,连房本都押在银行里,验什么房?"
陈筑没接话,又看了那墙一眼,他做事有个习惯:验房之前先留影像底子,省得回头扯皮,他掏出手机,这回不是拍照,是录像,从巷口一路录到12号门口,再录回来。
录完,他蹲下去摸墙根。
灰缝里的灰是石灰砂浆的白灰,是老东西,他指甲抠了抠,灰是硬的,抠不动,表面包着一层氧化膜,他站起来,手指沿着墙面慢慢划过去,青砖表面毛糙,触感是"熟"的,老砖经了几十年风化,表面会形成一层细微孔隙,摸起来像旧皮革。
他又敲了敲墙。
空鼓锤在墙上敲了两下,声音实得像敲在石头上,他皱了下眉,又敲了两下,还是实的。
他退后两步,从包里抽出激光测距仪,对着墙测了一下距离,然后走到巷子对面,又测了一次。
墙厚五十六公分。
他放下测距仪,看着那堵墙半天没动。
五十六公分,这个厚度做承重墙都嫌厚,做普通沿街门脸的外墙,一般二十四到三十七公分到头了,五十六得是城墙垛子那个级别,一堵临街铺面的隔墙,凭什么砌这么厚?
除非这墙里面还包着什么。
他蹲回去,从包里摸出红外测湿仪,贴着墙根扫了一遍,测湿仪滴滴响了两声,屏幕上跳出一串读数,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又换了个位置,重新扫了一遍。
读数还是那串数字。
墙体含水率正常,这没什么,奇怪的是温度,傍晚的太阳晒了一下午,墙的表面温度应该和地面差不多,可测出来的靠门框那一侧的温度,比墙身低了整整六度,一堵被太阳晒了一下午的砖墙,不该有这么一块地方是凉的,好像那一块的后面,通着什么别的地方。
他把测湿仪收起来,又敲了敲门框边那块砖,声音还是实的。
这时候,隔壁理发店的老板娘也出来了,端着一盆水往门口泼,水泼在青石板上,"哗"一声,她抬头看见陈筑蹲在墙根,问:"找老孙头?"
"不是,"陈筑站起来,"验房。"
"验房?"老板娘甩了甩手,"这房子还有人验?产权官司打了多少年了,老孙头的儿子跟人打了好几年,去年才判下来。"
"判给谁了?"
"判给一个姓孙的呗。"老板娘摆摆手,"反正不是老孙头家,这房啊,谁沾上谁倒霉,听说前两年还有人租下来开过店,开了没俩月就搬走了,连押金都没要。"
"开店?开什么店?"
"五金店。"老板娘说,"卷帘门都装好了,灯箱也做了,没两天就搬了,听说是夜里闹动静,吓得不敢住了。"
陈筑站在原地没动。
"闹什么动静?"
"我哪知道,"老板娘说,"我睡得好好的,就听他们说,店里的东西自己会挪地方,吓得那小伙子连夜搬走的,你说这房子空着吧,它反倒清静。"
陈筑看了一眼那堵墙,又看了一眼老板娘:"老板娘,这墙在这多少年了?"
"这墙?"老板娘笑了,"这话问的,我嫁过来那年它就在了,三十年打底,你怎么老问墙?"
"没事。"
"怪人。"老板娘端着盆进屋了。
他站在巷子里,太阳已经斜到墙根,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粮油店老板还在门口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陈筑把工具收进包里,又看了一眼那扇木门。
门环是铜的,磨得发亮,他伸手碰了一下。
铜环冰凉,晃了晃,发出很轻的一声"当"。
他缩回手往外走,走到巷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夕阳把整条槐树胡同染成橘色,12号门口那堵青砖墙沉在阴影里,像从没动过一样。
他掏出手机,给孙老板拨了回去。
"孙老板,槐树胡同12号,你确定是五金店?"
"对啊,孙记五金,我弟的店。"
"门脸什么样?"
"卷帘门,蓝灯箱,写着孙记五金四个字,你到了没有?"
"到了。"
"那赶紧验啊。"
"孙老板,"陈筑说,"这门口没有卷帘门,是一堵青砖墙,挂着永和堂的牌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说,槐树胡同12号,现在是一堵老墙,没有五金店。"
"放屁!"孙老板的声音一下高了,"我弟的店开在那三年了,三天前我还去过!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槐树胡同,南城那个槐树胡同!"
"临江市就一个槐树胡同。"陈筑说,"我就在门口站着。"
"你等等,我给我弟打个电话。"
电话挂了。
陈筑站在巷子里,又把这堵墙看了两遍,他想起平台派单页面上那个单子,底下有一行小字,他当时没细看,现在回想起来,那行字写的是"本单已接转两次"。
平台上的单子,派下来之前先挂一阵,没人接才会自动转派,这种单通常没什么问题,顶多是地址偏、价格低、户主难缠,可一个七十六平的小门面、八百块、比行情还高四十,接的人却退了两次。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给老钱拨了过去,老钱是他师父辈的同行,干了二十年验房,城南那片的老房子他门儿清。
"喂,陈子,怎么想起来给老钱打电话了?"
"钱叔,跟你打听个地方,槐树胡同12号。"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槐树胡同?12号?你怎么接上那单了?"
"平台派下来的,你认识这房子?"
"认识个屁。"老钱的声音压低了,"那单子在平台上挂过两回,我徒弟接过一回,去了趟,回来就说这活儿不能干。"
"怎么不能干?"
"他说,到地方一看,根本不是合同上写的门脸。"老钱说,"合同上写五金店,实际门口是一堵老墙,他拍了两张照片,回来就把单子退了,押金都没要,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说那堵墙他看着眼晕。"
"眼晕?"
"对,原话,他说那墙看久了,会觉得它不正常,虽然不歪不斜,但就是看着心里别扭,我说他魔怔了,他说不信你自个儿去看去。"老钱顿了顿,"小陈,你听叔一句,那单子退了得了,八百块钱,搭进去不值当,城南那片的老房子邪性,我干二十年了,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
陈筑握着手机没说话。
"听见没?"
"听见了。"陈筑说,"钱叔,我先不退,明天再去一趟。"
"你——"老钱叹了口气,"行吧,你看着办,要是觉着不对劲,扭头就走,别逞能。"
"嗯。"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又看了那堵墙一眼。
然后他没走。他绕着12号转了一圈,从巷子正面绕到后面,12号后面是另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居民楼背墙,堆着旧家具和纸壳。他在后面找到一扇小门,门是锁着的,门框是新的,材质是铝合金,门楣上贴着一条褪色的红纸,写着"出入平安"。
红纸不是今年贴的,纸边都卷了,颜色也发白了。
他把这条巷子也拍了照。
往回走的路上,他拐了个弯,去了市档案馆的对外服务窗口。大学实习时他在城建部门认识一个管档案的大姐,姓周。周大姐在窗口后面嗑瓜子,看见他,乐了:"哟,陈工,大忙人怎么来了?"
"查个房。"他把手机递过去,"槐树胡同12号,产权档案有没有?"
"哪个区的?"
"城南,老城区。"
周大姐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亮起来:"槐树胡同12号……有啊,产权人:孙家贵。房屋用途……"
她顿住了。
"怎么了?"
"房屋用途:仓储,建筑面积……七十六平。"周大姐又敲了两下,"咦,奇怪了。"
"什么奇怪?"
"这房子登记的建筑面积七十六平,可系统里挂的平面图——"她把屏幕转过来,"你看,这图画的是个L形,占了半条巷子,七十六平的房子不可能画这么大,这图是错的吧?"
陈筑盯着屏幕上的平面图。
图上那个L形,轮廓线和槐树胡同12号的占地完全吻合,包括他下午从后面绕过去看到的那条细长的后巷。
他掏出手机,点开巷尾拍的视频,停在12号后门那一帧。
视频里,铝合金门框、褪色的红纸、堆着纸壳的窄巷。
屏幕上,图纸里,同样的位置画着一扇门。
他什么都没说,把手机收了。
"周姐,这图能打一份给我吗?"
"你要打这个?这图有问题,归档的时候画错的吧。"
"就打一份。"
周大姐耸耸肩,给他打了,他拿着那张图走出档案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傍晚,天还没黑透,路灯已经亮了,街上的人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没人看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图纸。
图上槐树胡同12号的轮廓线,在他眼里慢慢变成了一堵墙的形状。
回到家,他把图纸摊在桌上,又看了一遍。然后煮了一锅挂面,卧了个蛋,加两勺老干妈,吃完他坐在桌边,把今天的事从头过了一遍。
电话里孙老板说得清清楚楚:孙记五金、卷帘门、蓝灯箱。
手机里孙老板发来的照片:卷帘门、蓝灯箱。
他下午站在门口看见的:青砖墙、木门、铜门环、"永和堂"。
粮油店老板说:这墙五六十年了。
他摸出来的:石灰砂浆与老砖风化层确实老,少说三四十年。
可孙老板说,三天前他还去过他弟的店。
墙是真的,照片是真的,档案是真的,电话里的人也是真的。
都是真的,就是凑不到一块儿。
他把图纸折起来放回桌上,洗了个澡后躺下。
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孙老板发来一条微信:陈师傅,明天锁匠把门锁换一把,你再来看一眼?钱好说。
他没回。
凌晨三点半,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站在槐树胡同12号门口,但和白天不一样:卷帘门回来了,蓝灯箱回来了,"孙记五金"四个字亮堂堂的,门半开着,里面码着货架,铁皮桶、电线、插线板。
他走进去,店里没人,柜台是老的,漆面磨得发白,上面搁着一把算盘、一只落灰的收音机;货架上码着铁皮桶、电线、插线板,码得整整齐齐,可桶身上都蒙着一层灰,像是摆了很久没人动。后门开着,门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后面一条黑乎乎的巷子,和他白天绕到后面看到的那条一模一样。
他站在后门口,没往里走。
这时候他注意到,卷帘门内侧,有人用粉笔写了一行字。
字很旧,像是写了很久,粉笔灰都干了,一笔一划歪歪扭扭:
"别进来。"
他猛地醒了。
窗外天刚亮,手机显示早上六点十二分,他躺了一会儿坐起来,手有点抖,他去冰箱里拿了瓶水,一中气灌了半瓶,然后走到桌前把那张图纸重新摊开。
图纸上槐树胡同12号的L形轮廓线,还是那个形状。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翻出卷尺,把图纸按在桌面上量那个拐角,横边五厘米,竖边五厘米,他收了卷尺,又量了一遍。
还是五厘米。
图纸是周姐昨天下午打的,打印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五厘米,不多不少,制图软件出图,尺寸都是整数。
他放下卷尺,盯着那个拐角看了很久,图没错!
图没错,那今天错的就不是图。
他想起昨晚的梦,梦里卷帘门回来了,"孙记五金"四个字亮堂堂的,和孙老板说的对得上。
可醒来后图纸却告诉他:12号是L形的仓储,和老墙对得上。
一套在梦里,一套在纸上。
他盯着那张纸,太阳光爬上桌面,把那个L形的拐角照得清清楚楚、安安静静,一点没动。
图不会骗人。
他忽然想,那骗人的是谁?孙老板?那堵墙?还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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