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林叙川是保险公司的健康绿通经理。
联系合作医院接诊、通道开通,全都要过他的审批。
谁更危重,资源就先给谁。
我宫外孕大出血那晚,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接通。
最后只能拨通他负责的保险绿通**。
林叙川在电话那头语气冷静:
“合作医院今晚急诊资源紧张,最近一组至少要四十分钟后才能排到。”
我蜷在血泊里,把地址报了三次。
却始终没等到人来。
最后,是邻居砸开门,把我送去了医院。
我切除了一侧输卵管,差一点没从手术台上下来。
术后,林叙川守在病床边,握着我的手,眼睛通红。
“沈桐,我知道你很难受,可那晚真的有更高风险的客户。”
“审批资源有限,我不能乱开口子。”
我信了。
直到昨天,我去他公司送他落下的工牌。
他的电脑没锁,绿通审批**还开着。
那晚的记录里,最近的一组绿通被审批的原因是:
患者痛经,情绪崩溃。
而拨打求助电话的人,是他的干妹妹,陈梨。
我盯着那行字,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慢慢熄灭。
既然痛经比大出血更紧急。
那他就一辈子守着他的“高优先级”过去吧。
“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怎么还亲自送过来了?”
林叙川端着温水走过来,先试了试杯壁的温度,才递给我。
他还是那样周到。
知道我术后畏寒,杯子会先用热水温一遍。
知道我这阵子喝不得太烫的,连水温都控制得刚刚好。
可我看着仍亮着的电脑屏幕,指尖一点点冷了下去。
就在一分钟前,**审批记录写得清清楚楚。
二十一点十七分,陈梨申请绿通。
主诉痛经、情绪崩溃。
二十一点十九分,客户经理林叙川手动审批,同片区最近一组服务审批优先分配给陈梨。
二十一点二十一分,我的求助电话转入绿通专线。
主诉停经、剧烈腹痛、出血量大。
二十一点二十二分,公司合作的值班医生复核意见:
疑似异位妊娠破裂,建议立即联系最近一组服务审批。
二十一点二十三分,客户经理林叙川维持原审批。
系统备注:
同片区暂无可调配资源,预计等待四十分钟。
原来不是不能改。
是他不肯改。
门外传来脚步声时,我拿出手机,迅速拍下了整页记录。
“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叙川伸手想碰我的额头。
我偏开一点,他的手停在半空。
“没睡好。”
我把工牌放到他桌上,嗓子发哑。
“你电脑没锁。”
他扫了眼屏幕,很快按下锁屏。
“刚才开会走得急,下次不会了。”
我盯着他,像是随口一问:
“你们公司的**审批记录会出错吗?”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公司系统自动留痕,正常不会,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捧着杯子,温水晃到杯沿,烫过手背。
“保险理赔那边要核时间,我随便问问。”
听到“理赔”,他眉间的紧绷松了些。
伸手接过我的包。
“这些事你别操心,我来处理。”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别总想那一晚。”
那一晚,他也是这样,声音稳得像什么都不会出错。
我躺在浴室门口,血沿着瓷砖缝一点点漫开,手机被冷汗浸得打滑。
拨通绿通**后,我听见林叙川一贯冷静的声音。
他让我平躺,不要进食,保持清醒。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沉默两秒,语气依旧公事公办。
“沈桐,今晚合作医院资源紧张,最近一组预计四十分钟后才能到,请保持电话畅通。”
可我没等来任何人。
最后,是邻居听见我撞门的动静,砸开门,把我送去了急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