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结婚前一个月,把一沓请帖送到家里。
他说让我帮忙核对宾客姓名,免得写错。
我一张张检查到深夜,却发现主婚人那一栏,写着丈夫和他的干妹妹蒋岚。
没有我的名字。
我以为是印刷失误,拿着请帖去问儿子。
他沉默片刻,说女方家里讲究体面,婚礼当天需要父母一起上台致辞。
“蒋姨口才好,和爸站在一起也般配。”
“妈,你一紧张就说不出话,还是坐下面看着吧。”
丈夫正在试婚礼当天的西装。
闻言,他只是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就是一个仪式,名字写谁都一样。”
我看着请帖上的“蒋岚女士”,忽然想起过去一年。
婚房是蒋岚陪他们挑的。
婚纱照是蒋岚跟着选的。
两家父母见面,也是蒋岚坐在丈夫身边。
而我忙着替儿子收拾新房、准备被褥、联系亲戚,连婚礼酒店在哪一层,都是最后一个知道。
这一刻,我突然不想再坚持下去了。
既然婚礼上没有我的名字,往后的日子,也不必再算上我了。
……
婚礼彩排那天,我还是去了。
台上,司仪笑着介绍他们是新郎幸福温暖的原生家庭。
儿子挽着蒋岚的胳膊,丈夫站在她身边。
三个人在灯光下笑得自然又亲密。
工作人员把我拦在台下。
“阿姨,家属彩排,您先去外面等吧。”
我还没解释,儿子便匆匆走过来。
“妈,你别在这里添乱,蒋姨好不容易才把流程记熟。”
蒋岚温柔地替我解围。
“姐姐别生气,小川也是怕你辛苦。等婚礼结束,我们一家人再单独吃饭。”
一家人。
她说得那么自然。
仿佛我才是需要被安抚的客人。
回去后,我把准备送给儿媳的金镯子收了起来。
又取消了替儿子婚房偿还剩余贷款的转账。
丈夫得知后,第一次冲我发了火。
“孩子一辈子就结一次婚,你非要在这时候让所有人难堪吗?”
我点了点头。
“所以我不去了。”
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到周明远面前。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对着镜子继续整理领带。
“你又在闹什么?”周明远眉头微皱,“我说了,让蒋岚代替你上台,只是为了让小川的婚礼更体面。”
“你一个在超市理货的,平时连句场面话都说不清楚,上台结巴了丢的是两家人的脸。”
“就是个走过场的仪式,名字写谁都一样,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折腾?”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背影,心底没有愤怒,只有一阵发寒。
“名字写谁都一样,那你怎么不把你的名字也换了?”
周明远终于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你简直不可理喻!”
“妈,你闹够了没有?”
一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儿子周川终于忍不住了,他把手机重重摔在茶几上,眼神里满是怨气。
“你知不知道蒋姨为了我的婚礼跑了多少趟?女方家里要面子,蒋姨自己开公司,谈吐好,有她和我爸一起站在台上,我丈母娘那边也觉得受尊重。”
“你非要因为一点虚荣心,毁了我的婚礼吗?”
虚荣心?
我盯着眼前这个我怀胎十月,又辛辛苦苦养了二十七年的儿子,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所以,你觉得她比我更配当你的母亲,是吗?”
周川移开视线,语气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不服气:“我没这么说,但事实就是蒋姨确实比你拿得出手。”
“而且,你凭什么停掉我婚房的房贷转账?你知不知道银行今天给我发催款短信了!”
这才是他真正着急的原因。
那套婚房的首付,是我瞒着周明远,卖掉了我父母留给我的一套老破小,又搭上我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凑齐的。
为了减轻他们的负担,我甚至承诺每个月用我的工资替他们还一小半的贷款。
可现在,我不想还了。
“首付我已经出了大半,剩下的贷款本就该你们小夫妻自己承担。我已经尽到了做母亲的责任。”我冷冷地看着他。
周川冷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不还就不还,你以为我稀罕?”
“蒋姨早就说了,如果钱不够,她可以每个月替我补上。她一个干妈都比你这个亲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