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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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的夜晚依然寒冷，更冷的却是我的心。
为了能更好地团圆，我提前一个月就订好了这家口碑极好的餐厅的包间，特意把公婆和我爸妈都接了过来。
饭后我爸妈拉着我问钱够不够花。
可刚送走我爸妈。
公婆就来“借”他们给孩子的两千元压岁钱。
两小时前，双方父母与我和女儿在包间等孩子父亲林峰下班。
四位长辈分坐两侧，气氛起初融洽又平和，聊着家常，说着过年的琐事，一切都顺着最**的除夕模样推进。
安静祥和的氛围，被公婆手里几本花花绿绿的保健品宣传册打破。
公公从他那破旧的，勾了丝的红布袋子里拿出几本印刷得花花绿绿的宣传册：
“哎，对。我认识个朋友，他有好多特效药。”
“现在，我们都不跑医院了。”
公公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仰着头，摇晃着手里的宣传册：
“我们现在也想开了，年纪大了，身体要紧。”
“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点吃饭，剩下的都买药用了，每月三万。”
“三万？！”
我妈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呛在嗓子眼里，我爸更是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万得买多少药？吃得完吗？”
“药是可以自己随便吃的？”
公公摊开宣传册，往我父亲面前推了推：
“都有介绍，什么症状吃什么？”
我爸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多年保持的涵养差点没绷住：
“自己诊断？”
“医院里的医生读了十几年书，还得靠仪器检查才敢下结论，你们拿着一本卖药的广告册就自己诊断了？那要医生干什么？”
“医院？现在那些大夫，进去就让你抽血化验做CT，全是为了赚提成，没病也给你看出病来！”
婆婆一脸的抗拒：
“我们现在都不吃西药了，副作用大，吃多了伤肝肾。”
“不想吃西药，那可以看中医啊！”
我爸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们市有全国最好的医院，最好的专家。”
“你们要是嫌普通号看不好，那就挂专家号！实在不行挂特需号！”
“一个特需号也就两三百块钱，老中医望闻问切，不比你们自己瞎琢磨强？”
“最关键的是，去正规医院看病，药费还能走医保报销！你们这每个月三万块全是自费，这是手里一点不留啊？”
“再说了，真管用吗？”
公公自豪地仰着头：
“我一朋友，原来都走不了道了，吃完能去爬山了。”
我爸笑着摇头：
“我不信。”
“再说，你们每个月三万三万地买，把养老的底子都掏空了。”
“万一以后真遇上个大病，需要住院动手术怎么办？万一瘫在床上了，动不了了怎么办？到时候手里没钱，怎么办？”
“指望孩子吗？孩子还得上班，孩子还要养孩子，既没时间又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爸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了我最恐惧的软肋上。
是啊，他们没钱了，最后兜底的还不是我和林峰？
然而我的公婆毫不在乎，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那我们卖房！”
他甚至都没想过房子卖了他们住哪？马路边游荡还是要挤进我们家。
我们家很小，堆不下他们的“宝贝”。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无脑的话，瞬间堵得我父亲哑口无言。
包间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
本该团圆喜乐的除夕夜，却悄悄埋下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