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夔州城废墟的焦土里，还埋着半截烧黑的铁骨。
**的公文上写着“地火上涌，焚毁铁库”，可谁能想到，三年前吞噬半座县城、烧死数百人的，竟是一尊不靠水力畜力、凭空吐火吞烟的巨型机器！
负责善后的“归正司”官员沈渡，手里拿着那份催命的“遗留项目处理单”。
一旦九十日内无法抹除这尊“怪物”的存在，不仅这座城，连同他在内的一切知情者，都将被**从历史记录里彻底抹杀。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掩埋真相时，却赫然发现——当年那个亲手引爆机器、被认为早已灰飞烟灭的造物者，似乎根本就没死！
......
夔州城外三里，是一片沉寂的焦土。
三年前，这里曾是一座热闹的县城。
如今，只剩半截烧黑的断壁残垣。
满地的碎铁渣散发着陈年焦糊味。
沈渡站在废墟中央。
他二十七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旧袍。
他面无疲色，但眼深处藏着一股散不开的倦意。
他身上没有任何兵器。
唯独腰间挂着一枚沉甸甸的黑铁腰牌。
腰牌正面没有任何花纹。
只刻着两个冷冰冰的楷书字——“归正”。
一个老者踩着碎瓦走过来。
老者六十多岁，一身老吏打扮。
他是沈渡的副手，人称赵伯。
赵伯满脸沟壑般的褶皱，眼神却极为精明。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卷刚解开的竹简。
后面还跟着个四十出头的粗壮汉子。
汉子背着厚重的木质工具箱，脚下步子发虚。
他一路上都在小声念叨：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这人是当地有名的张石匠。
“大人，东西送到了。”
赵伯将竹简递上前。
沈渡接过来，缓缓展开。
上面的字迹是用朱砂写的，殷红如血。
这是归正司内部的《遗留项目处理单》。
项目编号：庚子-柒
项目名称：蒸汽机关城
前负责人：编号未登记（疑似第37批穿越者）
核心遗物：铁制蒸汽动力中枢一台（已损毁）、技术手册残本三页、未爆燃煤舱两处
当前危害等级：乙上
处理期限：九十日
逾期后果：该区域从历史记录中彻底抹除（含全部知情者）
沈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第37批穿越者”这几个字上停顿了片刻。
随后，他轻轻合上竹简。
“前任怎么死的？”沈渡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
赵伯环顾四周，压低了嗓门：
“把自己炸了。三年前那场大火，您是知道的。那东西突然走火失控，锅炉炸裂，半座城瞬间化为火海。他……没跑出来，连根骨头都没剩下。”
沈渡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堆拧成麻花的铁梁。
“他把自己的机器当祖宗供着。”
沈渡冷笑了一声。
“可他忘了，机器是死物，人才是活物。死物反噬活人，不过是早晚的事。”
张石匠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他听不懂什么“穿越者”，但他认得那堆废铁。
三年前，正是那个疯子找到他，用高价租下他的石坊，逼他刻了无数奇怪的石模。
沈渡突然转过身，死死盯住张石匠。
张石匠被看地后背发凉，不自觉退了半步。
“张石匠。”沈渡开口。
“草民……草民在。”张石匠结结巴巴应道。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石匠。”
沈渡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从现在起，你是‘夔州铁监副使’。”
张石匠整个人愣住了。
“大……大人，您别开这种玩笑！草民祖祖辈辈都是打石头的，怎么就成了官府的铁监副使了？”
沈渡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三年前，你亲手督造过这座机关城的底座。”
“县衙档案里已经改好了。”
“你在任五年，三年前因病致仕，今年官府复起，调你回任归建。”
“记住了没有？”
张石匠张大了嘴巴，额头上渗出冷汗：
“可我明明……我明明只是接了他的碎石活儿，我根本没当过官啊！”
沈渡一步跨到他面前。
眼神如刀锋般刺向张石匠。
“没有明明。”
沈渡一字一顿地打断他。
“历史只认纸上的。”
张石匠打了个寒颤。
看着沈渡腰间那块黑漆漆的腰牌，他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只能咬着牙，躬下身子：
“下官……领命。”
风从废墟间吹过，卷起一阵黑色的灰烬。
沈渡余光扫向左侧三里远的一处密林。
林子的树枝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道模糊的人影在树干后闪过。
赵伯显然也注意到了。
他悄悄朝沈渡使了个眼色，右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匕上。
沈渡却微微摇了摇头。
他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如水：
“让他看着。”
“看完了，回去报信。”
“只有让他把信报回去，才好把躲在背后的那些人，全都引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