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看见了这辈子最诡异的一幕。
凌晨两点，宿舍里一片漆黑。
我失眠翻身，无意间睁开眼。
对铺的室友张野，竟然整个人悬空漂浮在床板上方五厘米处！
他像躺在了一块看不见的隐形水面上。
我吓得猛地眨了一下眼。
下一秒，“咚”的一声巨响！
张野重重摔回了木板床上。
他没有惊醒，反而翻了个身，立刻发出了熟睡的鼾声。
他究竟是在梦游，还是这个世界对我隐瞒了什么？
......
凌晨两点的宿舍，空气沉得像凝固的铅块。
我躺在床上，失眠翻身。
木板床发出微弱的吱呀声。
我下意识睁开眼，看向对铺。
窗外的月光刚好照进来。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彻底停止了。
张野没有躺在床上。
准确地说，他悬在半空中。
他的身体距离下铺的床板，整整隔着五厘米的距离。
被子平整地托着他。
他就那样静止地漂浮着，像浸泡在透明的水缸里。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太累出现了幻觉。
可就在我眨眼的这万分之一秒里——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张野的身体重重砸回了床板上。
木板床剧烈晃动了一下。
我吓得屏住了呼吸，握紧了被角。
然而，张野只是皱了那下眉头。
他极其自然地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随后发出了响亮的鼾声。
好像刚才那违反物理定律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睁着眼，硬生生看着天花板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晨，阳光刺眼。
全班三十个人要去郊外写生。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缓缓行驶。
车厢里很吵闹。
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零食。
张野坐在我旁边，正拿着面包大口嚼着。
他的神态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我怀疑昨晚是不是我精神**了。
“陈默，吃不吃？”
张野递过来一包薯片，笑容阳光。
我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普通人的眼睛，清澈，甚至有点呆滞。
我摇了哪头：“不吃，没胃口。”
大巴车刚好开到一个急转弯处。
突然！
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吱——！”
巨大的惯性瞬间将我整个人从座位上甩了出去！
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朝前排撞去！
这要是撞实了，肋骨绝对得折断几根！
千钧一发之际。
我突然感觉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托了我一把。
那股力量非常温和，却异常坚定。
它瞬间抵消了可怕的冲力。
我的身体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滞空了半秒。
然后，我安稳地落在了走道中间。
我毫发无伤。
我冷汗直冒，心跳如雷。
刚才绝对有人在救我！
我猛地回头看去。
后排的二十九个同学，全都坐在座位上。
他们齐刷刷地低着头。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手机，姿势极其标准。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尖叫，没有抱怨，甚至没有人讨论刚才的急刹车。
所有的动作，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后统一恢复的傀儡。
我头皮一阵发麻。
因为我清楚地看到——
他们二十九个人手里的手机屏幕，全都是黑的！
根本没有开机！
他们在对着黑屏的手机，疯狂地划动手指！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我发颤地看向邻座的女生，声音嘶哑地问：
“刚才……谁扶了我一下？”
女生缓缓抬头。
在看着我的前0.5秒里，她的眼神是完全空洞的。
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就像死人的瞳孔。
但仅仅过了0.5秒。
她的眼睛里瞬间恢复了光彩。
她对我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瑕疵的笑容。
微扬的嘴角，八颗牙齿。
“没人啊，陈默。”
她的声音甜美，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机械感。
“你自己站稳的吧，你眼花了吧。”
周围的其他同学也纷纷抬头。
二十九张脸，二十九种不同的笑容。
但他们眼神深处的那种冷漠，一模一样。
“是啊，陈默，你自己站稳的。”
“你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别疑神疑鬼的了。”
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场提前排练好的合唱。
我看着他们黑透的手机屏幕，后背被汗水浸湿。
这三十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写生提前结束了。
一整天，我都处在一种极度的惊恐与戒备中。
我不敢多说话，也不敢露出任何异样。
我假装一切正常，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坐车回学校。
深夜，宿舍熄灯。
张野和另外两个室友很快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躺在床上，全身绷得紧紧的。
我不敢睡觉。
我伸手摸向枕头底下，试图找寻一点安全感。
突然，我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那是一张纸。
我心头一紧。
我明明记得今天早上整理过床铺，枕头下绝对什么都没有！
我蹑手蹑脚地抽出了那张纸。
借助窗外微弱的月光，我展开了它。
纸条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字迹潦草，纸质发皱，显然是在极度仓促的情况下写出来的。
上面的内容只有十二个字：
“别信任何人，包括我。明天下午三点，别去东门。”
没有落款。
但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这笔迹，我太熟悉了。
这特殊的撇捺习惯，这歪歪扭扭的字体……
这分明是室友张野的字！
我缓缓扭过头，看向对铺。
张野依然躺在那里，发出平稳的鼾声。
他为什么要写这张纸条？
如果他昨晚漂浮在空中是某种“超能力”……
那他到底是在演戏骗我，还是在向我求救？
隔壁床的室友突然翻了个身。
我吓得立刻把纸条塞进袖子里，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我听到了自己沉重如鼓的心跳声。
这个世界，好像疯了。
而我，似乎是这个狂欢剧场里，唯一的观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