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和顾衍的三年赌约到期前一天，他把白月光带回了家。
他说游戏结束，让我拿钱滚。
我捏着胃癌晚期的诊断单，笑着问他："如果我怀孕了呢？
"他说我真恶心。
我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嘴角的笑。
他不知道，这场赌局，才刚刚开局。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我蹲在地板上的动作僵住了，指尖的酒精棉片还沾着一丝灰尘。
冷空气裹挟着一股甜腻的栀子花香，蛮横地冲散了房间里我早已习惯的、清冷的木质香调。
我的胃猛地一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尖锐的疼痛让我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玄关的灯光下，顾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侧着身，小心翼翼地护着身后的女人，那个姿态，我从未见过。
三年来，他带我出入各种场合，永远是我跟在他身后半步，像个影子。
那个女人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柔软地贴着她纤细的小腿。
她微微探出头，一张脸纯净又无辜，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望向我。
是周晚晚。
顾衍学生时代的白月光，他放在心尖上十年的人。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极快地撇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换上怯生生的表情："衍哥，这位是……？
"顾衍的视线终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冷得像手术刀。
他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在评估一件即将丢弃的旧家具，眉头不耐烦地蹙起。
"林舒，赌约结束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一样。
我口袋里的那张诊断单，边缘已经被我的汗濡湿，变得皱巴巴。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上面的打印字体正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烙印在我的大腿皮肤上。
"这是晚晚，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这三个字像一颗**，精准地击中了我。
但我没有感觉到痛，只有一种奇异的、冰冷的麻木感，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嗒，嗒，嗒。
像在为我这荒唐的三年倒计时。
几个顾衍的朋友从门外挤了进来，他们是来看好戏的。
"哟，衍哥，这就是那个跟你打赌的……林小姐？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怪声怪气地开口，眼神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三年啊，真够有毅力的。
可惜啊，赌徒嘛，总有输光**的一天。
""衍哥，别忘了赌注啊！
那辆全球限量的跑车，兄弟们可等着开开眼呢！
"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将我淹没。
我扶着冰凉的皮质沙发，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站稳。
胃部的痉挛越来越剧烈，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我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顾衍的目光。
他正低头安**受惊的周晚晚，侧脸的线条依旧是我迷恋了十年的模样。
察觉到我的注视，他抬起眼，那双曾让我无数次沉沦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封的厌烦。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诊断单，指尖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飘，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意外的颤抖。
"顾衍，如果我怀孕了呢？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震惊、鄙夷、看好戏。
顾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林舒，别用这种手段，"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
湿热的痛感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我不是因为难过。
我是在算时间。
算着从他开口说出"赌约结束"到此刻，一共过去了几分钟。
算着我的计划，是否能分秒不差地进行下去。
我低下头，长发滑落，遮住了所有人探究的视线。
他们谁也没有看见，阴影里，我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而冰冷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