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中秋家宴前，我在婆家群里抢到一个红包。
点开后，却跳出一张十年后的家庭投票截图。
问题是：“如果当年可以重选，你会不会让温梨进顾家的门？”
我愣了一下。
下面十几个头像，全是我熟悉的人。
婆婆投了“不会”。
小姑子投了“早该离”。
连我亲手养大的继子，也投了“她不是我亲妈”。
最后一票，是顾沉舟。
可现在的我，正站在厨房里，给他们蒸螃蟹剥石榴熬桂花酒酿。
客厅里，婆婆还在嫌我买的月饼太甜。
小姑子抱怨我占了她的房间。
顾沉舟低头给白月光发消息：“别闹，中秋我陪她演完这顿饭，晚上就去找你。”
我擦干手，解下围裙。
桌上那份离婚协议，是我本来想过完节再拿出来的。
现在不用了。
我把协议拍进群里，回复那张十年后的投票：“这次不用重选，我自己出局。”
……家族群安静了十秒。
婆婆周兰芝的语音先炸出来。
“温梨，你大过节发这个，是嫌顾家日子太顺吗？”
我站在厨房里，手上还沾着石榴汁。
红色顺着指缝往下淌，落进洗手池，像血。
顾明珠第一个冲进来。
她举着手机，脸上不是担心，是兴奋。
“嫂子，你玩真的啊？
鱼还没蒸，蟹还没拆，你现在离，谁给我们做饭？”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那张十年后的投票没冤枉她。
她不是不知道我难受。
她只是觉得，我难受也得先把饭做完。
周兰芝扶着腰进来，抬手就要戳我的额头。
“我们顾家哪点对不起你？
你嫁进来七年，吃顾家的，住顾家的，连星野都是你带大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把手收回来。
“妈，我吃顾家什么了？”
她一噎。
这套房首付有一半是我婚前存款。
顾沉舟公司最难那年，是我拿妈妈给我的嫁妆周转。
顾明珠欠网贷，是我偷偷替她还。
周兰芝摔断腿，是我辞职陪护三个月。
可到最后，我只是“吃顾家的”。
顾沉舟终于从客厅走过来。
他身上的衬衫，是我早上六点熨好的。
领带，也是我替他配的。
他低头看了眼群里的离婚协议，眉心皱起。
“温梨，别挑今天。”
我问：“那挑哪天？”
他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
“中秋一家人吃顿饭，你非要弄得所有人不痛快？”
我笑了一下。
“你们现在挺痛快的。”
顾沉舟看着我，声音压低。
“我今天已经坐在这张桌上陪你演团圆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心口像被**了一下。
原来他知道是在演。
他知道这桌饭不是团圆，是我一个人撑出来的体面。
顾星野坐在餐桌边，用筷子戳我凌晨四点做好的月饼。
他十四岁，正是最会伤人的年纪。
“沈阿姨说老式月饼全是糖精味。”
他把月饼扔进垃圾桶。
“难吃死了。”
顾沉舟皱眉：“星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