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59年，凛冬。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四合院的青砖灰瓦。
**猛地睁眼，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骨髓。
他浑身 ，双臂被死死反剪，**在院 那根生锈的水管上。
头顶上方，一桶浑浊的脏水兜头泼下。
冰冷的水流顺着发梢淌进脖颈，激得他剧烈颤抖。
“醒了？”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快意。
**眯起满是血丝的双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曳，光影交错间，四周黑压压挤满了人。
每一张脸孔都熟悉得令人心惊，此刻却扭曲得如同恶鬼。
“**！你个不要脸的**！”
贾东旭冲在最前面，扬起手，重重一巴掌扇在**脸上。
耳膜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腥味。
剧痛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想张嘴辩解，喉咙却像是塞了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破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疯狂碰撞，却始终拼凑不出 。
他只隐约记得，下班回家路过院角时，听到了秦淮茹凄厉的呼救声。
他循声赶去，看到的却是衣衫凌乱、瘫坐在地上的秦淮茹。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后脑便遭重击，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住手！放开我儿子！”
一声暴喝撕裂了嘈杂的人群。
父亲陈大山不顾一切地推开挡路的人，满脸惊恐地扑向这边。
然而，两道粗壮的身影迅速横插过来，将他死死拦下。
易中海站在中间，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刘海忠紧随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陈大山。
“陈大山，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易中海指着角落里的秦淮茹，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人家东旭媳妇走夜路，光天化日之下，竟被你儿子这般轻薄！”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就是，太不像话了！”
“这种**行径，必须严惩！”
**咬着牙，死死盯着眼前这群衣冠楚楚的“邻居”
。
他们眼中的厌恶与指责，比冬日的寒冰更让人绝望。
发丝凌乱，领口大开。
秦淮茹瘫在贾张氏怀里，哭声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垂着头，肩膀剧烈耸动，眼底却**一闪，迅速扫过围观的人群。
**喉咙干涩，声音像砂纸摩擦：“我听见喊救命才去的……”
“放屁！”
傻柱如炮弹般窜出，重拳狠狠砸在**腹部。
胃部痉挛，**弯腰欲呕，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这二愣子下手极黑，全听贾家指使。
许大茂尖声叫嚷，唾沫横飞：“亲眼所见！把手伸进衣服里了！”
角落里响起附和声，皆是贾家走狗。
刘光天、阎解成、三大妈……
昔日点头之交，此刻面目狰狞，齐齐作伪证。
**心头冰凉。
母亲李秀英挤入人群，死死护住儿子：“小峰冤枉！你们看错了！”
贾张氏叉腰怒骂：“清白被毁，还装糊涂？必须报警抓**！”
秦淮茹哭声更甚，抓扯衣领：“不如一死，无颜见人……”
贾东旭抱住媳妇，转头恶狠狠盯着**，眼中杀意沸腾。
拳脚如雨点落下。
**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全院人心照不宣，今日非将他钉死不可。
父亲陈大山浑身颤抖，老脸涨红：“这是污蔑！我儿绝非此等小人！”
易中海摇头叹息，摆出长辈姿态：“事实俱在，老陈别护短。
已叫人去***，给全院交代。”
李秀英哭求：“不能报警！小峰一生毁了！”
贾张氏冷笑：“耍**时不知怕？”
**猛地抬头，双目赤红：“是陷害！你们合谋害我！”
傻柱冷笑，一脚踹来。
警笛声撕裂了四合院的宁静。
王干事带着两名**，脚步匆匆地闯进院门。
易中海眼疾手快，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将刚才的“经过”
添油加醋地叙述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砖石，严丝合缝地砌在**的罪名上。
“不是……这不对！”
陈大山试图冲上前辩解，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死死拦腰抱住，根本动弹不得。
此时，秦淮茹的戏码正式开场。
她瘫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中，一场精心编排的悲剧正在上演。
她说自己晚归去公厕，回程途中被**强行拖拽至角落。
若非她拼死反抗，若非贾东旭恰好路过，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同志！求你们给我做主啊！”
话音未落，她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
那副凄惨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悯。
王干事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刮向**：“你有话讲？”
**没有回避，目光直刺秦淮茹：“摸着良心说，我碰过你一根手指头吗？”
秦淮茹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眼泪流得更凶：“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抵赖……我不活了……”
贾东旭立刻冲过去，紧紧搂住她的肩膀，转头对**喊道：“同志！千万别让她想不开！法律会给我们公道的！”
王干事环顾四周，见众人义愤填膺，最后视线再次锁定**：“人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是一伙的。”
**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丝毫波澜：“我不知道他们为何恨我入骨，但我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
“少在这装蒜！”
许大茂跳出来，指着**鼻子骂道：“大伙儿都亲眼所见，难道还能冤枉好人？”
“就是！”
“这种 ，抓起来！”
周围的居民们群情激奋，喊叫声此起彼伏。
**静静地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平日里，大家见面点头哈腰，借盐讨醋亲热得很。
可此刻，这些邻居眼中闪烁的，却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恶毒。
王干事显然也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安静：“都闭嘴！**，先跟我们回所里配合调查。”
“同志，我儿子真没干这种事……”
李秀英急得满脸泪水，还想再求情，却被身旁的陈大山一把拽住胳膊。
陈大山盯着儿子，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却坚定：“小峰，爸信你。
身正不怕影子斜，走，跟他们去把话说清楚。”
**微微颔首。
绳索解开的那一刻，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腕部，冷冷地扫视全场。
贾东旭、易中海、傻柱、许大茂、秦淮茹……
他的目光像冰锥一样，逐一钉在这些人的脸上，仿佛要将这张虚伪的面具狠狠撕下，刻进骨髓里。
“走吧。”
王干事催促道。
走出院门时，身后传来贾张氏尖利刺耳的咒骂：
“活该！这种**就该拉出去枪毙！”
夜色深沉。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二十年的地方。
昏黄的路灯下，那些曾经亲切的脸庞扭曲变形，宛如一张张丑陋的面具。
他不知道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但他很清楚，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变了。
拘留室的铁门吱呀一声关上，**的世界彻底黑了。
头三天，老陈家没少跑***。
母亲红着眼眶塞进他手里的饭菜还带着热气，那是家里最体面的吃食。
父亲背挺得笔直，嘴里反复印着那句保证：“别慌，爸有关系，马上就能把你捞出来。”
那种踏实感，像层保鲜膜，裹住了**摇摇欲坠的心。
直到**天，门口空了。
第五天，依旧没人影。
第六天清晨，管教王干事推门进来，脸上没半点波澜，冷冰冰地甩下一句通知：
“**，判了。
**罪，**三年。”
**脑子里“嗡”
的一声，猛地弹起，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爸妈呢？他们知道这事吗？”
王干事眼皮都没抬，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父母签字同意了。”
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扇得**浑身僵硬，血液瞬间冻结。
荒谬！
怎么可能？
“我要见他们！”
他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调。
“签完字就走了，见不到。”
王干事挥挥手，示意旁边的**动手，“收拾包袱，下午发车，去农场报到。”
走出***大门时，刺眼的阳光让**眯起了眼。
街角站着个人。
是父亲陈大山。
那个平日里脊梁骨硬得像铁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苍老了十岁不止。
**冲过去，抓住父亲的胳膊：“爸！到底怎么回事？我妈人呢？”
陈大山死死攥住儿子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破碎的字音：
“小峰……听爸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