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美人计里的美人,即将被义父送去侍奉**崔节。
听说崔节是个凶残的胖子,天天杀忠臣、顿顿吃小孩。
之前派去的美女,已经死了三个了。
可我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我只关心周围人的精神状态。
我理解你们想除掉崔节。
可这事不能私下里说吗?
站大街上嚷嚷是几个意思!
你们都这么癫,我真能活到被送出去吗?
回到司徒府,义父高兴地告诉我。
「我儿,现在有一个义士愿意刺杀**,你不用去献身禽兽了!」
我哭了。
居然还有人知道:除掉崔节这种事情,不能在街上说!
这个世界还是有正常人的!
谁知义士刚派出去,义父就直接拉着同僚开始庆祝。
我忍不住问义父:「**生死不明,还是派人打探一下情况,再庆祝吧?」
义父大手一挥:「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后来**果然没死,还怀疑上了义父。
但崔节只是当廷恐吓了义父两句,就没有然后了。
不仅没处死,也没贬官,连派人监视都没有。
好好好,全世界智力水平下降一百倍,只有我保持不变吗?
那我要恭喜自己,可以称帝了!
1.
我还没高兴三秒,外面忽然来报。
「不好啦主公,**崔节下令,要**司徒府,他怀疑刺杀他的贼人,和您有勾结。」
义父闻言,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吾命休矣!」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您拉着同僚喝酒庆祝的得意劲呢?
不是说「生死不明,就是死了吗?」
义父绝望地闭上眼睛:「崔节必然是认出那把宝刀不寻常。一会儿他们搜出我家没了家传宝刀,必然就要给我定罪了!」
「我是不成了,你们不用管我,尽早各自逃生去吧!」
不是,你就这么放弃挣扎,闭目待死了不成?
你还给我们放生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是奴籍?
在古代,没有身份凭证到处乱跑,那还不一抓一个准啊?
商鞅老前辈正在天上,失禁地看着你呢!
可是,无论是义父,还是报信的奴仆,他们似乎丝毫没意识到这一点。
看着他们哭作一团,啥努力也不做,我只好张口了。
「义父您等会儿再哭,我们先商量一下这件事。」
「宝刀虽然是从您府中拿出来的,但这也不一定证明是您授意去刺杀崔相国的吧?」
义父抹了一把眼泪:「没用的,我那把家传的宝刀,已经是传了三代,从未失窃过。
崔节一旦**府邸,发现宝刀不在,我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啊!」
「素娥,你不必安慰我了。你还是快走吧,不然崔节的义子郑景来了,我们所有人都活不成,你也是白白送了性命。」
说罢,他继续哭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义父稍等,我记得府中还有其他精美的宝刀,您能否找出一柄相似的来,就说这一柄才是您祖传的宝物?」
「反正那宝刀您一向珍惜,看过的人也是少数,崔节他们是新入京城的,未必能分辨出来啊!」
不是我瞧不起反派,实在是忠臣阵营天天站在街头大声密谋,但还能安然无恙。
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些人的智商。
义父这才眼前一亮:「素娥,你说得有理啊!」
就这样,在**的队伍来到司徒府的前一刻钟,我们终于在库房里找到了一把合适的替代品。
我赶紧将2.0宝刀擦得干干净净,小心翼翼搬到厅堂里。
布置完没多久,府外就嘈杂了起来。
崔节的义子郑景带着上百名护卫,将司徒府围得水泄不通。
「杨司徒,我奉义父之命,来府中**,得罪了!」
哦,他是崔节的义子,我是杨司徒的义女,我们都是一样的高级牛马啊。
我不禁抬头看人,恰好和对方对视。
郑景一愣,脸忽然可疑的红了起来。
2.
我微微闪身,指向桌子上摆放的宝刀,笑吟吟道:
「将军可是欣赏宝刀,因此一时失神?」
我拿起宝刀,递到郑景面前:
「将军好眼福,这宝刀哪是义父家传的宝物,从来不给人看的。今天我可是求了很久,义父才破天荒拿出来让我长长见识。」
「将军看这宝刀上,还镶嵌着七颗宝石,真是华美异常啊!」
事到临头,我也有点慌。
虽然这个世界的人都智商不详,但如果他们肯仔细**一下,至少能查出,常来司徒府赴宴的大臣们,经常在马路上大声密谋。
有些事真不能细想,细想会觉得自己命很苦。
我一个工具人女炮灰,居然还要操心衮衮诸公的脑袋。
可我不能不操心,这具身体的义父是个刺崔爱好者。他要是死了,我这个义女准陪葬。
郑景拿起宝刀,仔细的看过之后,朗声大笑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
「有贼人刺杀义父不成,借着献刀之名脱身。有人说那贼人所献宝刀,就是司徒府上的家传宝刀,义父这才来命令我查验。」
「司徒这把宝刀,和那贼人献的刀确实有些相像。可是司徒大人的刀既然好端端在家里,那必然是没有和贼人勾结了!」
郑景**着2.0宝刀上的七颗宝石,喃喃道:
「不过这两把刀是有区别的。」
「司徒家的刀,镶嵌了七颗宝石;那贼人用的刀,这个位置是七个小坑。」
啊?七个坑?
那还真是个会过日子的义士呢!
郑景欣赏完宝刀,就老老实实的走了,也没有下令搜府。
我长舒一口气。
义父也非常高兴,他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宣布道:
「以后素娥就是我的亲闺女,谁也不许再拿她当府中的义女看待。」
就这样,我从名义上是义女、实际上是炮灰的工具人,变成了名义上是闺女,实际上是义女的高级工具人。
不过我也没太当真。
真到了必要时刻,老杨头连自己都可以献身,何况我这个「义女」呢?
不过,我的日常生活倒确实因此变好了起来。
就在我以为我可以暂时过两天舒坦日子的时候,义父大人他又整活了。
3.
他见刺杀崔节无望,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送出去一封信,号召各路诸侯汇聚在一起,起兵反崔。
仗打起来后,郑景依依不舍的来和我告别,手里还拎着米面粮油。
「素娥姑娘,我就要去迎战十八路诸侯了。这一去不知道会耽误多久,你在洛阳务必保重自己。」
我低头做羞涩状:「将军此去,务必小心,素娥会在洛阳,日夜祝祷上天,求将军平安归来的。」
郑景感动的热泪盈眶:「有姑娘这番心意,郑景就算立刻死去,也心满意足了。」
我狠狠的啐了一口:「将军若再胡说,素娥就再也不搭理将军了。」
郑景嘿嘿嘿,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我看不下眼,干脆一跺脚,装害羞跑开了。
告别之后,下人把郑景带来的米面粮油搬进府里。
我和郑景的交往,真不是我馋人家的大仍子和八块腹肌。
郑景每次来见我,都要带一堆米面粮油,跟个扶贫干部似的。
我以为他和我义父结成一对一扶贫关系了,就热情招待了他。
但是后来我发现他来得次数越多,笑得越像傻子,这才察觉到不对。
这真不能怪我迟钝,谁家把米面粮油当追人时的礼物啊!
我还以为那是扶贫物资呢。
但是我也没拒绝郑景的来往,真不是馋他的大仍子和八块腹肌,主要是他太好骗了,从他嘴里套话比喝水还轻松。
虽然大反派崔节智商感人,但我义父也不遑多让。
为了我的小命,我不得不多做打算。
下人将米面粮油搬进库房后,问我:「小姐,您说要祝祷上天,祈求郑将军平安,要不要我现在安排车马,方便您去寺庙上香。」
我摆摆手:「不用真去。」
「这话说说就罢了,谁知道郑将军他听得见听不见啊!」
今天我套话,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信息:崔节并没有再次怀疑到义父身上。
我的小命暂时没有危险了,这就够了。
谁知我高兴没两天,一个噩耗再次砸了过来。
十八路诸侯兵败,崔节大获全胜。
我深呼吸两下,勉强稳住情绪,这才拿着书信往义父书房走去。
推开门,却见义父刚开了一坛酒。
「素娥啊,你也收到十八路诸侯战败的消息了吧?快坐下陪爹喝两碗庆祝一下!」?
何意味?
我安慰的话都想好了,你怎么还庆祝上了呢?
我试探性的问道:「是十八路诸侯兵败,崔节取胜了,义父知道吧?」
往好了想,一定是老头年龄大了,把战报的主语弄混了!
义父拈着须子,慈祥的笑了。
「我儿虽然伶俐,但毕竟是小孩子家,不懂得兵法。」
「**的军队打了胜仗,已成骄兵;十八路诸侯吃了败仗,已成哀兵。」
「骄兵必败,哀兵必胜,我看十八路诸侯即将大获全胜,那**离死不远了!」
啊,还能这么算吗?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癫的!
4.
经过一番战斗后,崔节居然真的吃亏,还**去了长安。
我坐在马车里,跟着司徒府的车队往长安而去。
我开始怀疑人生。
莫非义父说得才是对的,我真的太年轻、不懂兵法?
如果真的是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那十八路诸侯现在胜利了,岂不是成了骄兵?
骄兵必败,所以我们现在又不能指望在战场上除掉崔节了?
天爷啊,我脑壳疼。
5.
到了长安后,我和郑景的来往终于瞒不住了。
义父瞪着我:「你和那**的义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实话实说:「自从那次郑景奉命来**府里,见过女儿一眼之后,就几次来府中和女儿见面,女儿也和他聊了一些。。」
一旁的下人还补充道:「是啊,郑将军每次来,都带着米面粮油或者布匹。」
义父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最近家里吃穿不愁了。」
不是,这能对吗?
米面粮油能是重点吗?
还有义父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你是司徒,你位列三公啊!
我记得崔节没克扣过你们这些文官的俸禄啊!
难道郑景来之前,家里一直都是缺吃少穿的吗?
那郑景带米面粮油来,就不奇怪了!
大概是我震惊的表情太过明显,义父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混账,我和那**崔节势不两立,你居然敢和崔节的义子私相授受!」
哦,终于正常一点了。
我刚想解释,我要打听崔节那里的消息,郑景那里特别好套话。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下人就插嘴了。
「老爷,您不让小姐和郑将军往来,我们吃什么?」
另一个下人接口道:「是啊,吃什么?」
够了!
你们再这样乱玩梗,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我疲惫的挥挥手,让下人都下去。
确认下人走干净之后,我低声询问义父。
「义父是否无有远志?」
义父傻眼了。
我面不改色,倒打一耙,做痛心疾首状。
「义父,现在崔节得意,天子和文武百官日夜忍受****,生不如死。」
「素娥虽然是一届女子,却也知道家国大义,日夜思想,无不是如何根除崔节,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义父如今看素娥交好郑景,难道只想着男女之情吗?」
杨司徒被我一顿pua,喷得满脸茫然。
「那我儿交好郑景,所图何事啊?」
所图何事?
我一阵心酸,我能说我最初是把郑景当成扶贫干部了吗?
这都是什么事啊?
忠臣在街上大声密谋,反派阵营疯狂摸鱼;
反派他干儿子带着米面粮油来追我,我的三公义父之前一直缺吃少穿!
我面不改色继续编:「儿臣打算先诱使郑景,泄露崔节奸党的内部信息,让他留下背叛崔节的把柄。」
「崔节性格残暴,一旦知道了定然容不下他。」
「到时候我们便有机会离间他们父子,让郑景做我们的内应。」
义父听得目瞪口呆,良久不语。
半晌后,他猛然一拍大腿,流出了激动的眼泪。
「我儿竟然有如此智谋,适才是为父短视了。」
义父抚掌大笑:「我儿,你可真是我的韩信、白起、周亚夫啊!」
6.
我眼前一黑。
真是好比喻啊,竟然连一个善终的人都没有。
按照常理说,我听到这样的话,现在应该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反省自己怎么惹到对方了,然后再计划着跑路。
但是现在,我已经习惯他们的说话了。
不管怎么说,义父这里算是敷衍过去了,我也该想想自己的事情了。
崔节这个反派和义父这些忠臣,一向势不两立。
有斗争就有战斗结果,到时候成者王侯败者寇,我的生死如何,实在难说。
刚才对义父的那番话,虽然是一时情急的敷衍,但我也不得不考虑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我总不能真的拉着郑景,让他**崔节吧?
这也太儿戏了。
那么,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但很快,我就不纠结了。
因为我被抓了,连带着义父。
据说是因为有下人告密,告发了我之前和义父说的,要通过郑景来算计崔节的那些话。
就离谱,那么多人站在街上嚷嚷着要**崔节,愣是没人告密。
我关好房门,眼看着下人离开,反而被偷听了。
我怀疑这个世界对我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