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十小时，继父敲开了我的房门。
他手里端着热牛奶，递给我一支极其精致的笔，说特地给我高考用的。
我以为他良心发现了，刚伸出手。
眼前突然刷过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幕：
傻小子快跑！笔杆里塞了你的生辰八字和转移符！
考场**只要落笔，正确的答案全会飞进继弟的卷子里！
我看了一眼隔壁房间里，正等着看好戏的继弟。
想**我一千个日夜的汗水？
“谢谢爸。”我笑着接过。
转身出门时，顺手摸了摸邻居家三岁女儿的头。
这孩子是个妥妥的熊孩子，最爱在墙壁画那些毫无逻辑的乱麻。
“小贝，这支神奇画笔送给你好不好？”我把笔递给她。
听说继弟目标是北大？希望阅卷老师喜欢这幅抽象派小猪。
......
“你怎么才进屋？在外面磨蹭什么？”
我刚推开防盗门，苏秀兰的指责声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电视里正播着无聊的晚间新闻。
“在走廊透透气。”
我换下鞋子，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林志强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那是林子豪的高考**营养餐，海参炖排骨，香气扑鼻。
他刚才端给我的，只是一杯廉价的袋装牛奶。
“砚寒啊，不是叔叔说你。”
林志强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语气温柔得像是一潭死水。
“明天就高考了，你弟弟紧张得连饭都吃不下。”
“你倒好，还有闲心在走廊里瞎晃悠。这万一吹了冷风感冒了，传染给子豪怎么办？”
他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眼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嫌恶。
苏秀兰终于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
她皱着眉看向我。
“你林叔说得对。”
“你那成绩反正也就那样，能考个大专就算祖上烧高香了。”
“别去影响你弟弟，他可是要考北大的料。”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球鞋尖。
考北大。
林子豪那个连一元二次方程都解不明白的脑子，要考北大。
如果不是看到了弹幕里的转移符，我或许还会觉得可笑。
但现在，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高二那年，我代表学校去参加省级物理竞赛。
临考前一晚，我的准考证被林志强放进洗衣机里，绞成了一堆碎纸浆。
苏秀兰当时也是坐在那个沙发上。
她喝着茶，语气轻描淡写。
“洗衣服没看清口袋有什么稀奇的？你自己不把东西收好，怪谁？”
那是保送名牌大学的唯一机会。
我站在洗衣机前，手泡在冰冷的水里，指节深深攥得发白。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
在这个家里，我没有退路，也没有人可以依靠。
“我回房了。”
我不想和他们争辩，转身走向自己那个只有几平米的储物间。
“站住。”
林志强突然叫住我。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我空空如也的双手。
“我给你的那支笔呢？”
他的呼吸似乎停顿了半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抬起头，迎上他试探的目光。
“放在桌上了。”
我面不改色地撒了谎。
“那笔太贵重，我怕弄丢了，打算明天直接带进考场。”
林志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了慈爱的笑容。
“这就对了。”
他伸手想拍我的肩膀。
我偏过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掩饰了过去。
“那可是我特意去南山寺给你求的文昌笔。”
“你明天一定要用那支笔答题，只要落笔，绝对能超常发挥。”
是啊。
只要落笔，我的正确答案就会飞进林子豪的卷子里。
真是好恶毒的算计。
“知道了。”
我推开门，走进那个逼仄的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客厅里传来林子豪的声音。
他大概是刚从房间出来，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爸，明天我真的能考上北大吗？”
“傻孩子。”
林志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爸什么时候骗过你？明天你只要随便写，有人会替你拿高分的。”
我背靠着冰冷的木门，缓缓闭上眼睛。
黑暗中，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既然这么想上北大，那就祝你好运了，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