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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前一天，做离婚律师的青梅给我做了份《娶妻风险评级》。
四十一分。
她刚因为****离婚，却笑着说：
“就是因为我这种条件都能被渣男骗，结婚才更得算清楚。”
“贫血，生育风险高。”
“近视六百度，孩子可能遗传。”
她又点了点我父母那栏。
“没稳定退休金，带不了孩子，以后养老还得你们往里贴。”
我妈攥着陪嫁存折，脸一点点白下去。
男友却点头：
“她吃过亏，又办过那么多离婚案，比我们看得远。”
他甚至早就答应她，低于六十分，就按“高风险婚配”处理。
婚房不加名，家庭账户没我的份，生育费用各出一半。
连我爸妈婚后来住，都得提前申请。
青梅看着我笑：
“我爸妈退休金高，我自己也早买了房，身体好，工作也不差，不还是被男人骗了？”
“你能碰上阿川这么好的男人，就该知足，别什么都争。”
男友握住我的手邀功：
“我还替你把探亲三天争到七天了，够疼你吧？”
我抽回手。
“不用替我争了。”
“你旁边不就有个满分的吗？”
......
沈妍愣了一下，先笑了。
周砚川也没生气。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颗葡萄糖，撕开包装塞进我掌心。
“先吃。你一生气就忘了自己低血糖。”
谈恋爱六年，他一直替我记着这些小事。
我怕冷，他车里常年放着薄毯；我胃不好，他应酬再晚也会问一句吃没吃饭。
所以那颗糖落进手心时，我还是恍惚了一瞬。
下一秒，他拿回《娶妻风险评级》，在“情绪稳定”后面又划掉十分。
“你看，刚说你情绪不稳，你就真给沈律师送证据。”
他笑着扣上笔帽，又捏了捏我的手。
“行了，扣归扣，我还能真不要你？”
沈妍低头喝茶，嘴角压都压不住。
我爸猛地站起来。
“我们没想占你们便宜！”
沈妍立刻摆手。
“叔叔，别激动。我只是把风险摆明白。您和阿姨没稳定退休金，以后真有事，最后不还是知意和阿川兜底？”
她把我妈面前那本陪嫁存折推回去。
“这钱你们自己留着更稳妥。二十多万是心意，但抵不了长期养老成本。”
我妈脸一下白了。
她低头把包拉链拉了两遍，像生怕那本存折再露出来，让别人看见她给女儿辛苦攒的这点家底。
那是二十二万。
他们卖掉老宅旁的一块地，又攒了好多年，本来准备明天领证后交给我。
我妈急忙解释：
“我们有房子，以后真动不了了，卖房也不会拖累孩子......”
“妈。”
我打断她。
沈妍却像没听见。
“我爸妈就省心得多，两个人退休金加起来两万多。我自己工作后也早买了房，结婚从没让男方贴过房子。”
她顿了顿，像在自嘲。
“结果条件再好，不还是被男人骗？”
说完，她轻轻扫了我父母一眼。
“所以知意能碰上阿川这种愿意替她兜底的人，真该珍惜。”
周砚川终于皱眉。
我以为他要让她闭嘴。
他却给沈妍续了茶。
“她话直，但没恶意。”
随后看向我爸妈。
“叔叔阿姨放心，以后真有需要，只要不影响我们小家的正常生活，该出的我会出。”
我爸手背青筋一下绷起。
我忽然懂了。
最伤人的从来不是沈妍说他们会拖累我。
是周砚川已经开始替他们划“该出多少”。
我摘下戒指，放到桌上。
然后拿起那张四十一分的评级表，折好塞进包里。
周砚川眉头一皱。
“你拿它干什么？”
“留着。”
我看着他。
“省得以后忘了，你们今天是怎么看我的。”
他的笑终于淡了。
“许知意，别拿结婚闹脾气。”
我拉着爸妈起身。
临出门，我爸还把不小心碰歪的酒杯扶正。
明明被人这样看轻，他还怕弄坏别人东西要赔。
沈妍在身后叹气。
“我就说，她接受不了客观评价。”
周砚川没拦她，反而叫住我。
“糖。”
我回头。
他指了指我掌心。
“生气也得吃，身体是自己的。”
我看了他两秒，把那颗已经被我捏化的糖扔进垃圾桶。
他眉头一下皱紧。
“以前一颗糖就能哄好，现在越来越难伺候了。”
像一句玩笑。
可我第一次觉得，他的温柔和羞辱，原来可以长得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