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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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轻点！***疼！”
“你别乱动，绷得越紧，我越拉不出来。”
“往上还是往下，你倒是给个准话！”
“先往下，再往上，慢慢来，你急什么？”
“刘一鸣，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自己来！”
陈观低头盯着裤腰上卡死的拉链，额角青筋直跳。
刘一鸣蹲在他面前，两只手捏着拉链头，拆**也不过如此，忙得满头大汗。
“怪我？你少吃两顿**会死？”
他扯了扯卡住的布料，嘴上也没闲着。
“高中那会儿你腰多细，现在这一圈，箍都箍不住。”
“肌肉。”
“行行行，肌肉。”
刘一鸣咬着牙用力一拽，拉链咔嗒一声滑了上去。
他松开手，抹了把额头。
“成了。”
门口传来一声尖叫。
隔壁张婶端着一碟蒜瓣站在敞开的大门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们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的，这是在干什么？”
“卡拉链了，婶儿。”
陈观神色如常，走到茶几前捞起打火机，随手揣进兜里。
张婶捂着胸口走了，嘴里念叨了一路现在的年轻人。
刘一鸣翻着白眼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
“赶紧走，七点半了。”
陈观从衣架上摘下一件黑色薄外套，随手甩到肩上，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
“谁组的局？”
“****，现在是滨江一家开发商的副总，在滨江一号包了整层请全班。”
刘一鸣嘿嘿一笑，凑近了些。
“听说苏念薇也去。”
指间的打火机停了半拍。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手怎么停了？”
刘一鸣跟在他身后，半点没打算放过他。
“陈观，你高中暗恋人家三年，全班就你自己觉得藏得好。”
“那叫欣赏。”
“欣赏？欣赏到每天抢着帮人家倒垃圾桶？”
刘一鸣乐得肩膀直抖。
“你欣赏的是垃圾桶吧？”
陈观懒得搭理，推门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路虎揽胜，车漆映着路灯，泛出一层冷光。
刘一鸣走到一半，脚下就软了。
“这车哪来的？落地小两百万。”
“借的。”
“借的？你跟谁借的？”
陈观拉开车门，低沉的排气声灌满整条巷子。
“上不上？不上我走了。”
刘一鸣连滚带爬上了副驾。
安全带还没系好，车已经蹿了出去，推背感将他整个人按进座椅。
他转过脸，偷偷打量陈观的侧脸。
都说十年足够把一个人彻底换掉，这话放在陈观身上，算是应验了。
高中时的陈观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校服洗到发白，走路永远低着头。
如今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足有一米八五，肩宽背阔，下颌轮廓分明，沉默时自带一份迫人的气势。
八年前，部队来学校选兵，挑走了陈观。
后来这些年，他去了哪儿，干了什么，又为什么突然回到这座小城，刘一鸣半个字都没问出来。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滨江一号门前。
整层宴会厅灯火通明。
两人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三四十号人，觥筹交错，热闹得堪比菜市场。
没人留意他们。
准确地说，没人认出陈观。
“来来来，坐！”
****穿着定制西装迎上来，目光在陈观脸上来回转了一遍，眉头也跟着皱起。
“这位是？”
“我哥们。”
刘一鸣抬手搂住陈观的肩膀。
**没有多问，把两人领到角落的位子，转身又去招呼别人。
陈观喜欢角落。
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安静看戏。
十年同学聚会，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大型攀比现场。
四周的谈话钻进耳朵，一句比一句热闹。
“我上个月提了保时捷卡宴，落地八十多万。”
“那算什么，我在市中心买了套江景房，全款四百八。”
“你们听说了吗？老赵现在是上市公司区域总监，年薪破百万。”
刘一鸣凑到陈观耳边，小声嘀咕。
“**大赛正式开幕，你打几分？”
陈观把打火机转了一圈。
“***水平。”
刘一鸣一口酒堵在嗓子眼里，差点当场喷出去。
他的笑声还没落，宴会厅的门被人推开。
刚才还喧闹的大厅，一下安静了。
苏念薇站在门口。
黑色连衣裙裁剪利落，衬得锁骨线条干净冷冽，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全身没有一件多余的首饰。
偏偏就是这副不施粉黛的模样，让满屋子的珠光宝气失了颜色。
十年过去，她依旧是那个让人不敢直视的存在。
“苏念薇！这边坐！”
**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笑着快步迎上去。
几个当年暗恋苏念薇的男同学也跟着起身，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念薇点了点头，唇边挂着礼貌的浅笑，客气中透着疏离。
她随意扫过宴会厅，视线在角落停留不到半秒，很快便移开了。
陈观唇角多了点笑，指间的打火机慢悠悠转过一圈。
刘一鸣瞧见他这副神情，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灌了口酒。
“你别笑，你一笑我就发毛。”
“怕什么？”
陈观看向苏念薇的手。
她的食指抵着拇指甲，指腹用力，甲缘被抵出一小块白印。
十年了，这个小动作半点没变。
刘一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凑近提醒。
“别惦记了，人家现在是上市公司法务总监，还有未婚夫。”
他朝苏念薇那边努了努嘴。
“海城赵家的公子，赵瀚文，据说身家几十个亿。”
陈观没接话。
“你一个……”
刘一鸣上下扫了他几遍，费劲琢磨了半天措辞。
“一个目前暂时没有稳定工作的社会青年，趁早收心。”
陈观仰头喝光杯里的酒，将空杯搁回桌面。
“你什么时候见我跟人比过钱？”
刘一鸣被这句话堵得半晌没吭声。
这时，**端着酒杯走到大厅中间，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同学！十年没见，先敬一杯！”
他抬手指向苏念薇，语调跟着拔高。
“咱班的苏念薇如今可是大人物了，马上就要和海城赵家的赵公子订婚，那才是真正的豪门！”
满堂哄笑，恭维的话一拨接着一拨。
苏念薇唇边那点笑淡了几分，食指也抵得更紧。
一个烫着**浪的女同学凑过去，笑得意味深长。
“念薇，赵公子今晚怎么没来呀？”
苏念薇抿了抿唇，正要开口。
角落里忽然飘来一句懒散的话。
“人家的私事，打听那么清楚干嘛，赶着去发朋友圈？”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转向角落。
苏念薇也循声望去，盯着那个靠在椅背上，单手转着打火机的男人。
她眉心轻蹙，嘴唇动了动。
“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