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二十三分,被周扒皮老板通知去加班时。
我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弹幕:
别去!公司那边有个连环杀手!你去了就是死!
我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是最近加班太狠,加出了幻觉。
不以为意的我低头打了辆车。
可眼前的弹幕还在不停的提示:
你一进公司,就被凶手捅了十几刀。
满地都是血......等救护车来,早就没气了......
我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发毛。
这时,网约车到了。
我刚准备上车,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死亡倒计时:30分钟。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妈还躺在医院里,等着我这个月发工资交住院费。
错过这次加班惹恼周扒皮,明天我可能就得滚蛋。
这班,到底加还是不加?
1.
“姑娘,你到底上不上车?”
网约车司机等得不耐烦了,降下车窗,皱着眉问我。
我猛地回过神。
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
只要坐上车,我就能在规定时间赶去公司。
二十分钟,刚好赶上老板说的半小时。
也刚好赶上那条短信里的死亡倒计时。
我喉咙发紧,最后还是低声说:
“抱歉,我不坐了。”
司机脸色一下沉了。
“有毛病吧?不坐早点说啊!”
我连连道歉,把车门关上。
车子很快开走,尾气喷了我一脸。
我站在路边,手脚冰凉。
低头看向手机,那条陌生短信正静静躺在屏幕上:
死亡倒计时:30分钟。
我盯着那几个字,心里一阵阵发毛。
谁发的?
他怎么知道我要去公司?
他又怎么知道我会死?
我颤着手,直接拨了回去。
电话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我不死心,又打了一遍。
还是空号。
第三遍。
**遍......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声音。
我后背的汗一下冒了出来。
一个空号,怎么给我发短信?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
是老板。
我刚接通,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许棠,你人呢?”
“客户都到了!”
“合同细节没人核对,出了问题你负责?”
我张了张嘴,声音发虚:
“周总,我......”
“我不听借口。”
他语气很冷。
“再给你二十分钟,必须到公司。”
“到不了,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电话啪地挂断。
我握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
这份工作工资高,高到我明知道老板是周扒皮,还是咬牙留了下来。
入职那天,人事就把话说得很明白。
“许棠,我们公司节奏很快。”
“老板随时可能找人,你要保证二十四小时在线。”
“能接受,我们再签。”
我当时没有犹豫。
我说:
“能。”
因为我没有挑工作的资格。
我爸走得早。
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前几年,她查出尿毒症。
每周透析,药不能停。
医院费用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我工资刚发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缴费。
剩下的钱交房租,交水电,一分钱得掰成几瓣花。
前几天医生还把我叫到走廊。
他语气委婉:
“许棠,这个月费用要尽快补齐。”
“不然后续治疗可能受影响。”
我点头说好。
走出诊室,躲在楼梯间哭了很久。
可哭完还得擦干眼泪,因为我妈还等着我。
她每次见我,都笑得很轻松。
“棠棠,妈没事。”
“你别总加班,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
可她人瘦得只剩骨头,胳膊上的针眼一片青紫。
我怎么敢对自己好?
我怎么敢丢工作?
想到这里,我咬紧牙。
不就是几行奇怪弹幕吗?
不就是一条空号短信吗?
也许是有人恶作剧。
也许是我这阵子熬夜太狠,眼花了。
我要是真因为这种玄乎的东西不去公司,明天被开除,拿什么给我妈续费?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点开打车软件。
就在我准备下单时,路边一辆车经过。
车窗玻璃漆黑,清清楚楚映着我的脸。
也映着我头顶上方一行猩红的字。
死亡倒计时:15:45
2.
我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那行红字倒计时还在继续:
15:44
15:43
15:42
每少一秒,我心就跟着沉一下。
我慌忙点开微信,找到我们部门的小群。
那个群没有老板,平时大家都在里面吐槽加班。
我手指发抖,打了一行字。
你们到公司了吗?公司那边有没有出事?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炸了。
小林:刚到,前台灯都亮着。
阿敏:我也到了,客户正在会议室里等着。
老陈:救命啊,今晚估计又通宵。
小林:周扒皮疯了吧,大晚上签合同。
阿敏:棠棠你到哪了?快来吧,周总脸黑得吓人。
我盯着屏幕,一个字都回不出来。
他们都安全到了。
公司没出事。
没有**。
没有凶手。
也没有谁提到连环**案。
一切正常得可怕。
我甚至能想象出现在会议室里的样子。
周总坐在主位。
客户翻着合同。
同事们一边骂,一边打开电脑。
只有我站在小区门口,像个被吓破胆的疯子。
我想,也许真是我太累了。
这阵子我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
咖啡当水喝。
胃疼了就吞两片药。
人累到一定程度,出现幻觉也不是不可能。
可手机里那条死亡倒计时却是真实存在着的。
我又想,如果弹幕说的都是真的呢?
如果我现在赶去公司,真的会死呢?
那时,我妈等来的不是我的工资。
而是医生把她推出重症监护室等死。
钱还能挣,命只有一条!
想到这里,我再也不敢犹豫,转身就往家里跑。
一到家,我立刻反锁大门。
又挂上防盗链。
把鞋柜也拖过去抵住门。
窗户关紧。
窗帘拉严。
做完这些,我才靠着墙喘气。
突然,手机又响了。
是周总。
我咬了咬牙,接通。
“许棠,你到哪儿了?”
“就差你一个人没来,客户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我闭了闭眼。
“周总,我临时出了点事,今晚去不了公司。”
那边瞬间炸了。
“你说什么?”
我急忙说:
“我可以线上协助。”
“合同发我,我现在就核对。”
“视频会议也行,电话也行,我一定配合。”
周总冷笑一声。
“什么天大的事,比客户签约还重要?”
我喉咙发干。
明知道说出来没人信,可我还是说了:
“公司那边可能有危险。”
“我刚收到消息,说有连环****在公司附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即传来老板暴怒的吼声:
“许棠,你是不是有病?”
“连环****?”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我攥紧手机。
“周总,我没开玩笑。”
“真的,今晚最好让大家都别过去。”
“要不你们先报警,或者换个地方签约......”
“够了!”
他打断我。
“我花高工资请你,不是让你半夜发疯的!”
“你不想干直说!”
“从明天起,不用来上班了!”
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刺得我耳朵发疼。
我僵在原地,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我丢工作了。
就这么丢了。
为了几行不知道从哪来的弹幕。
为了一条空号发来的短信。
为了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死亡倒计时。
我缓缓地转过头,从阳台往下看。
小区里有人骑车经过。
有人牵着狗散步。
有人拎着夜宵说说笑笑。
整个世界都很正常。
只有我,像个疯子一样,看着头顶上不断减少的数字。
我觉得我真是疯了。
可是我不敢赌。
3.
深吸一口气,
我转身进了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一把水果刀,握在手里。
又把屋里能检查的地方全检查了一遍。
大门反锁。
防盗链挂好。
阳台门锁死。
厨房窗户锁死。
连卫生间那扇小窗,我都搬了凳子爬上去确认。
没有缝。
没有人。
可玻璃上倒映出来的红字还在。
死亡倒计时:8:12
8:11
8:10
它没有因为我躲回家而停下。
我站在客厅中央,浑身一阵阵发冷。
惊慌之下,我打开手机,想给人打电话缓解一下紧张。
可通讯录翻了一圈,我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同事?
他们只会觉得我疯了。
朋友?
我这些年忙着赚钱,忙着照顾我妈,关系好的也早就淡了。
至于亲戚。
他们看见我,就觉得我是要借钱,比谁都躲得快。
我最后点开医院护工的微信,想问问我妈今晚怎么样。
可字打到一半,我又**。
我不能吓她。
她要是知道我丢了工作,还遇上这种怪事,一定会急得睡不着。
我只能把手机扣在桌上。
走进洗手间,我用凉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我头发乱着,眼睛通红。
更显眼的是头顶那串数字,像催命符一样挂在那里。
死亡倒计时:5:03
5:02
5:01
我忽然笑了一声,自暴自弃的说道:
“行,我倒要看看,这个死亡到底怎么来。”
下一秒,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我整个人猛地一抖,刀差点掉进洗手池。
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快递,需要本人签收。”
听到这话,我松了口气。
我最近确实买过几样妈妈住院需要用的东西,算算时间,确实是该到了。
再者说了,我现在可是在家。
那个什么连环杀手,总不能长翅膀飞到我家门口吧?
我放下刀,慢慢走过去。
手刚碰到门锁。
眼前的弹幕突然疯了一样刷出来。
别开门!千万别开门!!
他不是快递员!
你一开门就会死!
我手指瞬间僵住。
门外的人又按了一次门铃。
“女士,在家吗?”
“麻烦快一点,我这边还要送下一单。”
我咽了咽口水,隔着门说:
“你放门口吧。”
外面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不行啊,这个件要求本人当面签收。”
“我们公司有规定,不签收我没法走。”
他的语气很正常,甚至带着点疲惫。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快递员。
可我心里的那根弦却绷的紧紧的。
“那我不收了,你拿回去吧。”
话音落下,门外忽然没了声音,走廊也安静得吓人。
我握紧水果刀,看了一眼镜子。
死亡倒计时:3:00
2:59
2:58
我心跳快得快要冲出喉咙,忍不住踮起脚,凑到猫眼前看。
可猫眼外面一片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挡住了。
下一秒。
砰——
门板狠狠震了一下。
我吓得尖叫出声,连连后退。
砰!
又一下。
鞋柜被撞得往里滑了半寸。
防盗链哗啦作响。
门外的人不再伪装,他开始疯狂砸门,一下比一下重。
我手忙脚乱抓起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救命!”
“有人在砸我家门!”
“地址是......”
话还没有说完。
门,被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