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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纸箱赶到医院时，黎帆正在做康复训练。
他双手撑着扶杆，额头青筋暴起，病号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可那双曾拿过省田径赛冠军的腿，仍旧没有半点反应。
康复师刚松手，他便重重摔回轮椅。
“姐？”
看见我手里的纸箱，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是不是又去找严寻南了？”
“没有。搬家而已。”
“你别骗我。”
他目光落在我被严寻南掐红的手腕上，眼圈瞬间红了。
“这手表、这个包，还有你以前舍不得摘的项链，全卖了，现在为了我你还要回去找他。”
我把饭盒打开，故作轻松。
“医生说这次手术成功率很高。等你好了，重新练半年，说不定还能回学校。”
黎帆却一把掀翻了饭盒。
滚烫的汤洒了一地。
“我不做了！”
他死死抓住轮椅扶手，眼泪掉在没有知觉的腿上。
“你已经为我卖光所有东西了，难道现在还要把自己卖给他？”
“黎宛央，我宁可一辈子坐轮椅，也不要你回去让他们糟践！”
病房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蹲下去，一点点擦掉地上的汤。
“你是为了接我才出的事。”
“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得让你站起来。”
黎帆偏过头，肩膀剧烈发抖。
良久，他忽然低声说：
“姐，我好像想起那辆车了。”
我动作一顿。
车祸发生在暴雨夜。
那一段监控恰好检修，黎帆又伤得太重，醒来后始终记不起细节，肇事者至今没有找到。
“红色跑车。”
他闭上眼，艰难回忆。
“车头有一道银色划痕，挡风玻璃下面挂着一个白天鹅。车牌最后两位……好像是七九。”
我立刻联系当初负责事故的**，把这些线索发了过去。
对方回复说会重新排查。
挂断电话前，**又核对了一遍事故时间，还让我想想那晚是否有认识的人开过类似车辆。
我说没有。
严寻南身边的人偏爱名车，可他们和黎帆没有任何交集。
下午，医院通知手术室临时有空缺，可以把黎帆的手术提前到订婚酒会当天。
但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补齐费用。
我再次给严寻南打电话。
接电话的却是谭宁。
“寻南在洗澡。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麻烦让他把协议约定的钱提前转给我。”
“这么急？”
她笑了一声。
“该不会是外面养了什么男人吧？”
我没有回答。
她却忽然压低声音：
“黎宛央，你都肯回来做**了，还装什么清高？酒会那天乖一点，我高兴了，说不定真会劝寻南多赏你一些。”
电话被挂断。
半小时后，严寻南发来地址，让我去会所见他。
我赶到时，他正陪谭宁试订婚戒指。
我还没开口，谭宁便将其中一枚戒指扔进装满香槟和冰块的桶里。
“刚才手滑了。宛央，你帮我找找吧。”
我把手伸进冰桶。
碎冰割开指腹，香槟浸进伤口，刺得我浑身发抖。
直到双手冻得失去知觉，我才在桶底摸到戒指。
谭宁接过去，随手递给店员。
“好像有划痕，换一枚吧。”
严寻南始终坐在对面。
他看着我不断滴血的手，只将一张支票压在指下。
“酒会结束，钱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