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修淮，你在和谁说话？”
爸爸脸色骤变，猛地伸手将妈妈和我按到墙上，后背生疼。
他压低声音：“别出现在她面前。”
“明薇只是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你善良一点。”
说完转身迎向那个阿姨。
“不重要，只是两个乞丐，我给了点钱让她们走了。”
“回家吧。”
爸爸小心翼翼护着她坐进车里，生怕她不小心碰到头。
直到车开出视线，妈妈一把拉住我的手，打车跟了上去。
坐在车上，我清晰地看到，妈妈头顶的倒计时一刻不停地在倒数。
车停在了外公外婆的老房子前。
妈妈带我来过很多次，这是她和爸爸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可是现在，我透过窗户看见里面完全变了样。
曾经妈妈最喜欢的**窗帘不见了。
沙发也换成了粉色，墙上挂满了新装饰。
俨然已经成了别人的家。
落地窗前，爸爸和阿姨两个人在一个水盆里泡脚，闹着玩。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事，可他们笑得好开心。
妈妈双眼猩红：“从前，我们也是这样的，他说会给我洗一辈子的脚。”
拉着我的手不自觉攥紧。
我忍不住小声开口：“妈妈，你捏疼淼淼了。”
妈妈猛地回过神。
松开我的手，推门冲了进去。
“你们是谁？”
阿姨眼神疑惑。
“为什么突然闯进我家？”
妈妈浑身都在发抖。
她刚想说话，爸爸快步过来，一把抓住妈**胳膊。
“出去！”
妈妈被他拽得止不住地踉跄。
“这是我家！他是我的丈夫，你知不知道你是在破坏别人的家庭？”
妈妈指向我：“那是我们的女儿，她才六岁，你怎么忍心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爸爸**别的女人！”
爸爸咬碎了牙。
“陆婉，你太过分了！”
和这句话同时出声的，是那个阿姨。
“可我觉得，让你女儿难堪的人，是你啊。”
“修淮不会故意骗我。你们一定是感情破裂了，他才会跟我在一起。”
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话里全是张扬的自信。
“而且我们有了孩子，这就是他爱我的证明。不被爱的才是**，我希望你能识相点，自己离开。”
妈妈慌乱地下意识看向爸爸，想要他反驳这些话。
可是，爸爸沉默了。
“刚才修淮叫你陆婉？你是不是以前那个很有名的芭蕾舞者？”阿姨疑惑。
妈妈身体一僵。
外婆说过，妈妈是国内成绩最高的国际芭蕾舞者。
可外公外婆就是在去看她演出的路上出的车祸。
从那以后，妈妈看到舞台就会控制不住发病，再也不能跳舞了。
“我今天有一场演出，陆婉姐姐，你去替我跳可以吗？”
她轻轻捶了下爸爸的肩膀。
“毕竟之前已经定下的演出，不好临时反悔。都怪你，竟然让我这么快就要当妈妈了。”
爸爸现在满心满眼只有阿姨：“婉婉，那你就替明薇去吧。”
妈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明知道我已经不能跳舞了。”
爸爸沉默了一瞬，从柜子最下面拿出之前被他塞起来的骨灰盒。
“如果还想要**妈完完整整地回到你手里，就别让明薇为难。”
“而且人都死那么久了，你何必一直过不去。明薇说的对，只有让你直面自己的痛处，才能尽快从阴影里走出来。”
妈妈眼泪夺眶而出：“宴修淮，你**！”
我站在角落手脚发凉。
爸爸告诉过我，他是孤儿，本来连高中都上不了。
是外公惜才，资助他读书，又在毕业后又给他介绍人脉，帮他创业。
外婆更是一直把爸爸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总说，他要记住这份恩情。
可是现在，他已经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