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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产期还有二十多天。
我蹲下身拿床底待产包的时候,羊水突然破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往下淌,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婴儿包“啪”地掉在地上。
婆婆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
我脸色瞬间白了,扶着床沿,声音发抖:“妈……我羊水破了,快帮我叫救护车!”
婆婆却慌得只会站起来,嘴里来回念叨:“怎么会呢?不是还没到日子吗?这、这咋办啊……”
她不会打20,连小区地址都说不清。
我去够手机,先给老公周屿打电话。
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肚子又猛地一紧,我疼得弯下腰,后背一下全湿了。
我颤着手,直接拨了20。
把20那串数字按下去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抖,连解锁都按错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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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孕妇,八个月,羊水破了,有早产风险。”我尽量让自己说得清楚一点,可说到一半,腹部又猛地绞了一下,我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急促地喘着气,“地址是锦华苑二栋一单元,十二楼……对,现在就来,麻烦快一点。”
电话挂断后,我整个人像脱了力,顺着床边慢慢滑坐下去。
婆婆站在旁边看着我,六神无主:“已经叫了吗?那……那是不是马上就来了?”
我没回答,只低头盯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一只手轻轻覆在上面,心里慌得厉害。
宝宝,你千万别有事。
门外终于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时,我几乎是松了一口气。医护人员冲进来,简单问了两句情况,立刻把我往担架上扶。我疼得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婆婆还站在卧室门口,神情发愣,像直到这一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救护车的鸣笛声像是贴着耳膜在响。
我躺在担架上,肚子一阵阵发紧,疼得连腿都在发抖。护士一边问我预产期,一边催我放松,可我根本放松不了。羊水还在不停往外流,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手机就在手边震了一下。
是周屿回电话了。
我几乎是立刻接起来,刚叫了他一声,下一阵痛就猛地压了下来,疼得我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咬着牙喘气。
“晚晚?你现在在哪?怎么回事?”
“我……羊水破了,在去医院……”我攥着手机,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不会叫救护车,我自己打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周屿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语气也慌了:“你先别急,我马上赶回去,已经在订票了。”
又是这句话。
别急。
我躺在救护车上,肚子里是才八个多月的孩子,身边一个能替我拿主意的人都没有,他却只能隔着手机,一遍遍叫我别急。
“家属呢?家属到了没有?”护士掀开我的衣角看了一眼,语气明显快了,“羊水破多久了?”
“快、快一个小时……”我疼得眼前发黑,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到了医院,我几乎是被一路推着往里送。头顶的灯一盏接一盏闪过去,白得刺眼。有人让我签字,有人问我有没有过敏史,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只记得医生皱着眉说了一句:“月份太小,有早产风险,马上准备。”
那一刻,我心里猛地一沉。
不是怕疼,是怕孩子撑不过去。
更怕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护着她的,还是只有我一个。
再后来,我被推进产房,门在身后合上,周围全是急促的脚步声和仪器声。意识被疼痛一次次拽散的时候,我只听见有人说,孩子出来了,但情况要先观察。
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
等我从产房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病床刚推到走廊,我就看见周屿急匆匆赶过来。
可他第一眼看的,不是我。
他快步走过去,先扶住了坐在长椅上哭红眼的婆婆:“妈,你没事吧?”
我闭了闭眼,胸口堵得发疼。
当初是他说,我一个人在家待产不安全,怕他出差的时候顾不上我,才把婆婆从农村接过来照顾。那时候他说得很好听,说**做饭利索,人也细心,有她在家里,他才能放心。
我竟然真的信了。
可婆婆来了以后,做饭看心情,洗碗装看不见,地上的纸屑能跨过去三次都不弯腰捡。白天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电视,等我说想吃什么的时候就说自己不会做。我跟周屿说过很多次。
可他每次都只有那几句:“我妈年纪大了,你多体谅。她就是嘴上不饶人,心不坏。你现在怀孕,情绪本来就敏感,别总往心里去。”
明明早产的是我,进产房的是我,孩子还在观察室里,可他赶到医院,先顾上的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