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入学报名截止前三天，我带着单位刚批下的市重点学区房文件赶回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妻子的闺蜜在电话里给她支招。
"汪旭等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他愿意把那套学区房的入学名额给甜甜，你只要哄你老公离婚，和他领证就行。”
“你老公呢？都这个节骨眼了，还在捣鼓他那破研究项目啊？这么多年也不见弄出什么名堂，他拿什么跟汪旭比？”
“静静，你可别因为感情用事，耽误甜甜读好学校啊！”
屋里，妻子还在犹豫。
女儿甜甜已经撒起娇来。
“妈妈，我同学都去读市重点了，我也想去，你就答应吧。”
屋内安静了几秒。
随后，我听见妻子低声说：“好吧，等时珩回家后，我和他提。”
她闺蜜拍手笑开了。
“这才对嘛！听说汪旭那套房就在市重点隔壁的锦绣福园，还是楼王，一梯一户，八层采光也好……”
我站在门外，越听越觉得好笑。
她口中汪旭名下的学区房，正是单位奖励给我的那套。
如今审批已下，只等周一系统更新属权，女儿的入学名额就板上钉钉了。
我本想当成惊喜告诉她们。
可既然她们选择相信汪旭，那我就等着看。
一个满口谎言、连房子都没有的人，三天后拿什么兑现他的承诺。
……
我把钥匙**锁孔时，屋里的电话刚好挂断。
客厅安静得反常。
邱静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
见我进门，她脸上的笑慢了半拍才挂起来。
“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换鞋，余光扫过茶几。
上面摊着市重点小学的招生简章，报名截止日期被红笔圈了三遍。
“项目结束得早。”我把包放到玄关柜上，“甜甜呢？”
“爸爸！”
女儿没有像以前一样扑进我怀里，而是站在邱静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爸爸，你知道市重点小学吗？汪叔叔说那里特别好，老师好，同学也好，以后还能直升重点初中。”
我看着她。
“汪叔叔还说什么了？”
甜甜仰着脸：“他说他有办法。他舅舅就在学校里，认识很多人。妈妈说，只要手续办好了，我就能去那里上学。”
邱静脸色微变，伸手拉住她。
“甜甜，别乱说。”
“我又没乱说。”
甜甜不满地躲开她的手。
“爸爸一年到头都不在家，什么都不知道。汪叔叔比爸爸懂多了。”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根细针，扎进骨缝里。
我在实验室熬过的夜，签过的保密协议，原来在她眼里，只换来一句“什么都不知道”。
邱静给我倒了杯水，声音放软。
“时珩，我正想跟你谈谈甜甜入学的事。”
我接过杯子，却没喝。
“你说。”
她坐到我对面，手指绞在一起。
“报名只剩三天了，普通办法肯定来不及。我一个老同学有门路，但手续上有点麻烦。”
“什么手续？”
她抬头看我，像是早就排练过这句话。
“我们先办个假离婚，我的老同学愿意配合我领个结婚证，把甜甜的入学名额办好。”
客厅里的钟走了一格。
咔哒一声。
甜甜盯着我，眼里全是期待。
邱静急忙补充：“只是假的。等甜甜入学成功，我们马上复婚。”
她顿了顿，又说：“为了方便操作，存款和甜甜的户口先放到我名下。你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差点笑出来。
不会让我吃亏。
她们在门里算计我净身出户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把水杯放下。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邱静的表情僵住。
甜甜先急了。
“爸爸，你为什么不同意？你就不能为了我委屈一下吗？汪叔叔都说了，机会只有一次！”
“委屈一下？”
我看着她。
“离婚后，**妈不能叫我老公，你不能叫我爸爸，这叫委屈一下吗？”
甜甜被我问得缩了缩脖子，又小声嘟囔：“反正以后还会复婚。”
邱静皱眉。
“时珩，你别吓孩子。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甜甜上学最重要。”
我点头。
“行。”
邱静怔住。
“你答应了？”
“不是为了孩子吗？”
我语气平静。
“我配合。”
甜甜立刻笑了，抱住邱静的胳膊。
“妈妈，那我是不是能上市重点小学了？”
邱静也松了口气。
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像是没想到我这么好拿捏。
我拿起包，指尖碰到里面那份文件的硬角，忽然问她：
“邱静，如果我也能拿到市重点的学区房，只是要等几天，你还会跟我假离婚吗？”
她脸上的笑顿住了。
甜甜抢先开口：“爸爸，你别吹牛了行不行？报名三天后就截止了！你耽误我上学怎么办？”
邱静沉默几秒，避开我的视线。
“时珩，别拿孩子的前途赌气。”
我看着她们母女，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她们等不起。
是她们从来没信过我。
我把文件往包的更深处按了按。
“好。”
我站起身。
“那就按你说的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