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凡躯镇深渊苏眠陈伯热门小说阅读_免费完结小说我以凡躯镇深渊苏眠陈伯 试读
渝欣妍 著
苏眠
现代言情
陈伯
女频
渝欣妍
来源:cd
时间:2026-09-08 16:05:31
我以凡躯镇深渊
小说《我以凡躯镇深渊》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渝欣妍”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苏眠陈伯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次日天光未亮透,望北镇的雾气还没散尽,苏眠就被陈伯从床上拎了起来。"去去去,带上那丫头,买朱砂和纸钱。账房老刘欠我三个月工钱没结了,你拿这张条子去支,他要敢给脸色,你就不说话,光看着他。"陈伯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苏眠手里,转身又往棺材板上一躺,酒葫芦往怀里一揣,"我昨夜守着王屠户那口棺材守了一宿,老骨头散了架,今儿歇了。"苏眠看了他一眼,没拆穿。陈伯守的是棺材里的王屠户,但真正守的,是棺材下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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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次日天光未亮透,望北镇的雾气还没散尽,苏眠就被陈伯从床上拎了起来。
"去去去,带上那丫头,买朱砂和纸钱。账房老刘欠我三个月工钱没结了,你拿这张条子去支,他要敢给脸色,你就不说话,光看着他。"陈伯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苏眠手里,转身又往棺材板上一躺,酒葫芦往怀里一揣,"我昨夜守着王屠户那口棺材守了一宿,老骨头散了架,今儿歇了。"
苏眠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陈伯守的是棺材里的王屠户,但真正守的,是棺材下面那口镇了三十年的"旧东西"。昨夜棺材板下那阵抓挠声,苏眠听见了,白夜也听见了。陈伯天亮时眼底的淤青骗不了人。
他低头把条子折好收进袖中,推开了义庄那扇吱嘎作响的木门。晨雾扑面而来,带着青石板潮湿的气味和远处谁家灶膛里烧秸秆的焦烟。
白夜已经站在门口了。素白衣裙外面披了件苏眠洗得发白的旧棉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了个髻,手里攥着个小布口袋,是昨天捡的干桂花,还在袖口塞了两枝不知道什么时候折的野菊花。
"走吧。"苏眠说。
白夜点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望北镇不大,一条青石主街从镇头走到镇尾用不了一炷香。街两边零星开着米铺、铁匠铺、布庄、棺材铺——望北镇做白事生意的人多,棺材铺比酒楼还多,倒不是因为镇上死人多,而是往西三十里有座苍梧城,城里纸贵,死人更大手笔,棺材铺里的好料子多半往那儿送。
苏眠走在街上,所有人都认得他。
"苏小子,今儿又送走几位?"米铺老王叼着旱烟杆,笑嘻嘻冲他招呼。
"没新的。"苏眠淡淡回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哎不对,没新的才叫不好,你们义庄没生意该饿肚子了。"老王一拍脑袋,嘿嘿笑了两声,又压低嗓子,"听说王屠户那死法……啧啧,那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你给他合上没?"
苏眠看了他一眼:"合上了。但你要是再问,晚上他来找你聊。"
老王的笑僵在脸上,烟灰抖了一裤*,赶紧缩回铺子里去了。
白夜在后面抿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
苏眠头也不回:"笑什么。"
"你吓唬人。"
"没吓唬。王屠户死前梦见的东西,确实会找人聊。只是不知道是梦里聊还是醒着聊。"
白夜的笑没了,快走两步跟紧了些。
街角拐弯处有个糖葫芦摊,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壳,在灰蒙蒙的晨雾里像一串串小灯笼。白夜的眼神在那儿停了一瞬,很短暂,又移开了。
苏眠走到摊位前,摸出两个铜板。
"两串。"
摊主是个缺了门牙的瘸腿老汉,乐呵呵给他挑了两串最大的,又看了看白夜:"哟,苏小子,这是你媳妇?长这么俊俏可藏好了,前儿个镇上来了几个苍梧城的纨绔,到处盯着大姑娘看,你可得——"
"不是媳妇。"苏眠接过糖葫芦,塞了一串到白夜手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夜举着糖葫芦愣了愣,小跑跟上去,咬了一口,糖壳咔嚓碎在齿间,酸甜味一下子冲开。她**那口糖葫芦,含糊地说:"好吃。"
"嗯。"
"你一串我一串?"
"我的那串买给小石头的。"
白夜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串,安静了几步路,忽然小声说:"那我把这串分他一半。"
苏眠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嗓音低了半度:"……好。"
镇公所的告示墙前面围了几个人。苏眠扫了一眼,那张"望北旧事"的悬赏告示旁边又贴了一张新的,墨迹还没干透,毛笔字写得东倒西歪:
"即日起,戌时之后街巷禁行。违者罚银五两,入监三日。如有夜游者遭不测,官府概不负责。钦此。"
连个署名都没有,"钦此"俩字更是离谱——望北镇一个九品县丞都没有的小地方,钦谁的此?糊弄鬼呢。
人群中一个卖豆腐的大婶撇着嘴:"啧,又封街,封了三天了,再封下去我这豆腐卖谁去?夜里又不让出门,白天又没人敢上街,棺材铺倒是生意兴隆——"
旁边一个老秀才压着嗓子:"你还敢说!昨晚钱家老二就犯病了,半夜从床上蹦起来直挺挺往墙上撞,一边撞一边喊别喂我别喂我,一家人按都按不住,最后是用麻绳捆了扔在柴房,今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说自己梦见一碗红汤……"
"什么红汤?"
"**鸡汤?番茄蛋花汤?"有人插嘴。
"屁!"老秀才瞪眼睛,"钱家老二说那汤是臭的,像坏了的猪血搁了三天,上面飘着一层油花,油花里还有……还有……"
他没说下去,脸色白了一白,摆摆手走了。
苏眠站在人群外面听完了全程,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红汤,跟王屠户临死前看见的那碗东西一样。都是被"喂"死的。邪神的东西不讲道理,它们不会折磨你三天三夜,它们只给你一碗最恶心的东西,逼你往下咽,你拒绝了,你的灵魂就碎了,只剩一具空壳。
他转头走向帐房。
账房老刘是个圆滚滚的中年人,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快,指甲缝里永远有墨渍。苏眠把陈伯的条子递上去的时候,老刘推了推鼻梁上的铜边眼镜,从上到下打量了苏眠三遍,又打量了白夜两遍,最后落在白夜脸上那串糖葫芦上。
"你们义庄最近进项不错嘛,"老刘弹了弹纸条,语气黏糊糊的,"还能给小姑娘买零嘴。"
"陈伯三个月没支钱。"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账上紧张嘛——你看苍梧城那边收棺材的款项还没到,库里——"
苏眠不说话,就看着老刘。
他看人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苏眠平时看人是看**的方式,目光先从额头开始,沿着眉心、鼻梁、人中一路滑到下巴,再扫过颈侧、肩窝、手指甲,把一个人从头到脚拆成二百零六块骨头来审视。此刻他看着老刘,老刘只撑了三个呼吸,背后就冒了汗。
"得得得,支支支!"老刘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铜钱和一小包碎银往桌上一拍,"这是上个月的,这个月的下月初再来!带你们家小姑娘赶紧走,别站这儿吓人。"
苏眠把铜钱和碎银收进布袋里,转身的时候淡淡撂了一句:"老刘,你昨夜睡得好吗。"
老刘一愣:"还……还行,怎么?"
"没什么。你右手无名指指甲下面有片黑斑,凝血状,压之不退。这种斑我只在三种人手上见过——吃过死人肉的人,被棺材钉子扎过不拔的人,还有就是……夜里梦见有人喂你东西的人。"
老刘脸色唰地白了。
苏眠已经出了门。白夜小跑跟上来,咬了口糖葫芦,含糊地问:"他真的有黑斑?"
"没有。我诓他的。"
"……你好坏。"
"他三个月没给陈伯结工钱。"
白夜想了想,认真地又咬了口糖葫芦:"那你干嘛不早诓他。"
"早诓怕他不信。今天门口贴了新告示,他看了,心里本来就慌,我再提一嘴梦见喂东西的事,他害怕了就会把钱掏得快点。这叫借势。"
白夜沉默了片刻:"……苏眠哥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苏眠往前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路过铁匠铺的时候,铁匠老赵正光着膀子抡大锤,火星子四溅。看见苏眠,老赵拎着铁钳子就出来了,嗓门跟打雷似的:"苏小子!昨晚王屠户那事儿……真是脏东西干的?"
"嗯。"
"什么样的脏东西?"老赵眯着眼,满是老茧的手攥紧了铁钳。
苏眠想了想,说:"你见过发霉的镜子吗?你看着镜子里的人对你笑,但那个人不是你。你冲他喊,他也冲你喊,你伸手去摸他,他就伸出几十只手来摸你。"
老赵往后缩了半步:"……没见过。"
"那就别见。"
苏眠走远了。白夜回头望了一眼,老赵还攥着铁钳杵在那儿,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但大锤扔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夜小声问:"他怎么了?"
"他在想自己家那面镜子。去年他媳妇买的那面西洋镜,背面刻了一圈花,前几天他夜里起来喝水,总觉得镜子里的人……不冲他笑。"
白夜猛地打了个寒颤:"也是你诓的?"
"这次不是。"苏眠脚步不停,"老赵的媳妇昨晚来找过陈伯,说老赵半夜对着镜子说话,说的什么她也听不清,就知道镜子里好像有个影子在跟他对话。陈伯给了她一张符贴在镜面上,让她今天来找我拿朱砂回去画第二道。"
白夜手里的糖葫芦不香了。她低头看看半串红艳艳的山楂,想了想还是咬了一口——总不能浪费。
两个人在朱砂铺子里称了三两朱砂、两刀黄纸、一捆香,苏眠又从隔壁杂货铺买了半斤干枣和两块麦芽糖,用油纸包了揣怀里。白夜默默算了一下花出去的铜板,陈伯上个月的工钱几乎见底了。
"你的钱都花在我们身上了。"她跟在后面说。
苏眠没接话。
她跟了两步,又说:"陈伯说你存不住钱,以前一个人也存不住,都买了纸钱烧给不认识的死人。"
"那些死人没有后人,不烧纸钱,在下面过不去河。"
"你连他们认不认识都不知道。"
"死人比活人简单,"苏眠转过身看着她,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你给死人一张纸钱,他就认你的好。活人你给他十两银子,他夜里还梦见有人喂他喝红汤。"
白夜眨了眨眼睛,忽然说:"那我给你糖葫芦,你也认我的好吗。"
苏眠愣了愣。
晨雾稀薄了些,一缕淡金色的阳光斜斜照在青石板上,白夜站在那里,手里举着半串糖葫芦,嘴角还沾着一丁点糖渣,眼睛亮汪汪地看着他。她的身后是灰蒙蒙的街、紧闭的门窗、远处义庄歪斜的屋檐,整个世界都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只有她站着的那一小块地方是鲜活的。
苏眠别开视线,从她手里拿过那半串糖葫芦,把上面最后两颗山楂咬了下来,腮帮子鼓着嚼了半天,含糊地说了句:"……认。"
白夜满意了。她伸出手,把苏眠袖口沾的一片枯叶弹掉,然后把干桂花的口袋重新扎紧,又掏出那两枝野菊花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个**床头,香。"
"太香了睡不着。"
"那就插陈伯床头。"
"他睡觉打呼噜,你插一百枝他也闻不见。"
"那**棺材板上。"
苏眠看了她一眼,白夜立刻改口:"……插义庄门口!门口总行了吧。"
他们回到义庄的时候,日头已经升了一竿高。雾气散了大半,阳光照在义庄灰扑扑的砖墙上,把那几道青苔也照得有了些暖意。陈伯在院子里坐着,面前摆了一碗稀粥两根咸菜,旁边蹲着小石头,七八岁的男孩,半张脸和左边胳膊都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石质硬壳,像长在肉里的石头。
小石头看见苏眠回来,噌地站起来,半边身子灵活半边僵硬地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苏眠哥!陈伯说今天有糖——"
苏眠蹲下来,把油纸包的麦芽糖掰了一块塞进小石头嘴里,又把糖葫芦递过去:"别一次吃完,留着下午。"
小石头**麦芽糖,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石化的半边脸颊也跟着挤出一个有点狰狞但分明是笑的表情。白夜在旁边蹲下,把自己的野菊花分了一枝插在小石头衣领里,小石头开心得原地转了两圈,差点把糖葫芦甩出去。
陈伯端碗喝粥,把一切看在眼里,浑浊的老眼深处有了一点光。
"朱砂买回来了?"
"买了。"
"今晚你画符,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陈伯放下碗,声音压得很低,"王屠户那口棺材下面的镇钉,松了一根。"
苏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松了一根,那一块镇了三十二年的东西……能感觉到味儿了。今晚望北镇的梦,会比昨夜更恶心。"
苏眠把朱砂和黄纸理好放在案上,看了一眼正在逗小石头玩的白夜,又看了一眼天边那抹还没散尽、形状像一只半开眼睛的云。
"那今晚我守前半夜,"他说,"你教我画第三道镇魂符。"
陈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不像是笑。
"苏眠啊。"
"嗯。"
"你昨天摸王屠户的时候,看见的东西……像一只手?"
苏眠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
"像一只手,递过来一碗红的。"
"你分辨得清那是人的手,还是……别的什么的手?"
义庄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风吹过棺材铺门口挂着的招魂幡,呼啦呼啦响得像有人在耳边翻书页。
苏眠微微侧过脸,晨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藏在屋檐的阴影里。
"分辨不清。"他说。
"这个世界上,有些手递过来的东西,你不能接,接了魂魄就没了。还有些手递过来的东西,你必须在它递到别人面前之前,把它接住。哪怕你也不知道自己接得住接不住。"
陈伯的碗搁在石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你觉得自己是哪种人?"
苏眠没回答。他走进后堂,把朱砂和黄纸在案上铺开,然后在阴影里站了很久。
白夜还在院子里教小石头用野菊花编花环,笑声隔着木门传来,像一层薄薄的纸,把外面那片逐渐变暗的天和门内这片凉透的阴影隔开了。苏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掌心,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光芒,没有石碑。但他知道它在。
它一直在。
那天傍晚,望北镇比往常更早地暗了下来。没等到戌时,各家各户就关紧了门窗。街面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昨夜烧剩的纸钱灰,打着旋儿掠过青石板。钱家老二被捆在柴房里又闹了一下午,嘴里反复喊着一句话——
"别……别喂我……我不想喝……"
苏眠把最后一张镇魂符画完的时候,笔尖的朱砂干了。他搁下笔,推开窗,看见天边那朵半开眼睛形状的云,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
像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