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意识回笼时，后脑勺像是被重锤砸过，阵阵钝痛。
曹旭下意识抬起右手，想揉一揉胀痛的太阳穴。
“唔……”
一声细若蚊蝇的嘤咛钻进耳膜。
他动作一顿，猛地扭头。
视野里的一幕，让他瞬间清醒大半。
离手臂不到半臂距离的地方，横陈着一具雪白躯体。
那女人没穿衣物，脖颈正压在他刚才发麻的手肘上，呼吸均匀绵长。
视线聚焦，看清那张脸后，曹旭瞳孔骤缩。
“娄晓娥？”
这两个字刚出口，身旁的女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曹旭脸上，眼神晦暗不明。
“醒了？”
语调 ，听不出喜怒。
曹旭酒意早散，此刻心脏狂跳，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他想起来了。
前世他是社畜，日子过得平淡无奇。
穿越前最后那段记忆，清晰得可怕。
一个重要项目，被客户方内定给了同事。
那人不仅截胡，还特意跑到他面前炫耀，言语间满是轻蔑。
年轻气盛，哪受得了这口气？
曹旭当时脑子一热，直接动手。
拳头雨点般落下，专挑对方那张嚣张的脸招呼。
如今法治社会，讲道理才是王道。
打输了进医院，打赢了进局子，这话绝非虚言。
结果很惨烈。
单子没了，工作丢了。
他也成了失业又失财的双失青年，浑浑噩噩喝到断片。
那小子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人揍得亲妈都不认识。
肿成猪头不说，连脸面都丢尽了，估摸着半个月不敢踏出家门半步。
更解气的是，厂里直接把他开了。
毕竟是他恶意截胡惹的祸，奖金提成全泡汤，一分钱没落着。
曹旭听同事八卦完这事，当场拧开一瓶江小白。
一边盯着电视屏幕，一边仰头灌酒。
结果喝着喝着，眼前一黑。
再睁眼，场景变了。
他成了《情满四合院》里的居民。
作为一个21世纪的现代青年，穿越到这种没有手机电脑的年代，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刚出门溜达一圈，看清院子里那些熟面孔后，曹旭彻底傻了。
这是跟一群禽兽住一个院子？
眼下这局面，是他为了回去硬憋出来的损招。
既然喝大了能过来，那就喝大点回去呗。
逻辑满分，效果嘛……有点抽象。
“还赖在床上，打算睡到地老天荒？”
娄晓娥的声音像冷水浇头。
曹旭回过神，尴尬地盯着自己的右手。
手麻了，压着的部位也麻。
“压……压住了。”
话还没说完，娄晓娥利落地掀被子下床。
她径直走向衣柜，背影线条流畅。
正所谓衣带渐宽终不悔，此刻春光乍泄，尽收眼底。
曹旭赶紧活动僵硬的胳膊，缓解酸痛。
昨晚那顿酒量确实不小。
记忆断断续续，很多细节记不清了。
“咳……”
“晓娥姐……”
娄晓娥毫不避讳，当着曹旭的面从容**。
就在曹旭眼神无处安放时，她神色平静地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
随手将曹旭的那套扔**铺。
她抬手指向远处的座钟。
“穿衣，出门。”
见曹旭愣神，娄晓娥语气放缓了些。
“时候不早，许大茂要回来了。”
曹旭心里那点尴尬劲儿，早被娄晓娥的坦然给冲散了。
他动作利索地抓过一旁的衣裳套在身上，心想堂堂七尺男儿，何必跟个姑娘扭捏作态？
收拾停当后，他立在堂屋 ，目光落在正弯腰整理床铺的娄晓娥身上。
“昨天那事……”
话还没出口，就被娄晓娥截断了。
“昨晚我也喝多了，酒后胡言乱语，不作数。”
她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曹旭，你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这事儿翻篇了。
没别的事就回吧。”
曹旭虽是职场新人，但车房双全，长相更是周正英俊。
这种条件放在哪儿都是抢手货，虽说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 ，但也绝非愣头青。
在这个观念还比较保守的年代，娄晓娥这般洒脱，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走到门边，曹旭透过窗棂瞥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随即转身，眼神笃定地看着娄晓娥。
“姐，以后要是遇到难处，尽管开口。”
“只要是我曹旭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娄晓娥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庞，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能办到？”
“那我让你娶我，行不行？”
曹旭怔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
“只要你敢嫁，我就敢娶。”
娄晓娥没接茬，顺手扯下床单丢进水盆里，走到墙边的五斗柜前拉开抽屉，摸出一盒檀香。
“少贫嘴。”
她转过身，神色恢复了平静：“娶我？何雨水那边你怎么交代？”
“我记得没错，你今年刚满二十，是不是该考虑跟雨水把婚事办了？”
提起这桩婚事，那是长辈们早年定下的娃娃亲。
何雨水比曹旭大两岁，二十一岁的年纪。
两人从小在这四合院里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一点毛病没有。
1953年。
何大清卷铺盖走人，撇下何雨柱和妹妹何雨水，跟着白寡妇远走保定。
这一走，何家兄妹彻底成了孤儿。
刚满十八岁的何雨柱，一头扎进轧钢厂食堂，从最底层的学徒干起，一步步摸爬滚打，硬是把自己熬成了厨子。
没了顶梁柱的日子，苦不堪言。
何雨柱染上了酒瘾，每天雷打不动二两白酒，算是**的药引子。
那时他工资微薄，一个月才十八块大洋。
刨去酒钱，剩下的勉强够兄妹俩填饱肚子，连个铜板都攒不下。
读书？那是奢望。
何雨水没机会进学堂，反倒跟住在前院的曹旭混成了发小。
平日里，曹家的饭桌上总有她的一副碗筷。
逢年过节或是开荤的好日子，更少不了她的影子。
后来曹旭背上书包上学，何雨水也顺势成了他的同班同学。
起初几年的学费开销，全赖曹家掏腰包。
曹父曹母待她视如己出，身上的新衣多是曹母亲手缝制，针脚细密，透着暖意。
岁月流转，两个孩子个头窜高，心意也渐渐沉淀。
早年间，曹家父母、何雨柱三人，曾在聋老**面前定下过一桩口头亲事。
约定好等曹旭年满二十，便办喜事，结为连理。
至于两人之间流淌的，究竟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或许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
此时，娄晓娥提起这桩旧事，曹旭只是苦笑摇头。
“结婚？”
他发出一声轻嗤，语气凉薄。
娄晓娥敏锐地捕捉到他语调中的异样，眉头微蹙。
“怎么，不愿意？”
曹旭刚要开口解释，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咋呼声。
“哟，三大爷，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
“吃了吗您呐？下乡回来也不忘带点土特产孝敬大家伙？”
不用猜，正是刚从乡下回来的许大茂，跟前院出了名的抠门阎埠贵在寒暄。
阎**，外号铁公鸡，那名声可是响当当的。
娄晓娥耳朵尖，一听动静就知道两人进了院子。
她脸色一变，立刻给曹旭递了个眼色。
“快躲！”
曹旭心领神会。
这种节骨眼上聊天，若是被旁人撞破，惹出一身骚来，后果不堪设想。
天光刚蒙蒙亮，这院子里的风言风语就够让人头疼的。
哪怕曹旭和娄晓娥此刻已经穿戴整齐，但只要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消息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毕竟这四合院里住的都不是省油的灯，那张嘴比刀子还利。
“晓娥姐，昨晚你那一手真漂亮。”
话音刚落，曹旭根本没给娄晓娥接话的机会，推门而出，脚步轻快地溜回了自己屋子。
原本还强装镇定、神色僵硬的娄晓娥，见这人跑没影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门口，看着曹旭远去的背影，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忍不住啐了一口。
“没规矩的小**。”
房门重新关紧，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娄晓娥靠在门板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昨晚的片段，耳根子烫得厉害。
说是曹旭喝多了误闯进来，可真正让他进屋的，是同样醉醺醺的自己。
“昨晚真是失策，不该贪杯的。”
嘴上虽然抱怨着，可她眼底却没有半点懊悔的意思。
没过多久，许大茂哼着小曲儿进了院子，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迎面撞上了后院的官迷二大爷刘海中。
“大茂啊，这两只**鸡瞧着挺肥美，打哪儿弄来的？”
许大茂眉梢一挑，得意洋洋地说道。
“二大爷，您这话问的就外行了。
眼瞅着月底了，我兜里的肉票早就见底，上哪儿买去？”
“今儿个我去红星公社放电影，那是人家公社领导看在辛苦份上，硬塞给我的谢礼。”
放映员算是八级工里的香饽饽，许大茂在轧钢厂当放映员，平时捞点油水并不稀奇。
这只**鸡，就是他诸多零花钱里的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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